小的不知该如何说,林姑娘进去看了便知。小二脸上浮起歉意的笑容,埋着头,提着灯不疾不徐往前走。

    林青槐也不再说话,上了楼,进入父亲常年包的包厢,一屁股坐下。

    女儿,你怎么来了。林丞笑呵呵招呼一声,扭头跟身边的姑娘说,你们都下去吧,回头把舞学好了再来见我。

    姑娘们抱着乐器起身行礼退下。

    你就不怕我娘不要你。林青槐故意拔高了声调,中秋节把她自己一个人扔家里。

    父亲应该是在娘亲睡下之后过来的,她和哥哥出门时,他俩都在家。

    出事了?林丞坐到她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阿不都小小年纪便拉起几十万的兵马,不容易对付。

    跟我认错没用,我又不是娘亲。林青槐竖起手指往屋顶上指了指,故意拔高声调说话,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麻利拉开桌子的抽匣。

    林丞笑了下,打开另外一只抽匣。

    父女俩各自取出抽匣里的小弓拿在手里,数好箭矢继续说话。

    屋顶上趴着三个,窗外边有三个在偷听。

    准备妥当,父女俩站起身来,将小弓藏进宽大的袖袍里,一前一后开门出去。

    屋顶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父女俩便已掠上屋顶,双双放箭。

    嘭嘭嘭重物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躲在窗下的几个想逃,身形一动便被箭矢射中。

    谨慎到是够谨慎了,就是不够警觉。林青槐从屋顶上跳下去,和底下的人一起将人捆起来,堵上嘴巴带回后院。

    林丞伏在屋顶上,等着最后一个盯梢的人露出身形,立即放箭。

    蛮夷的这位军师,安排盯梢的人都让人防不胜防,若真的在战场相见得吃大亏。

    收好小弓,他从屋顶上跃下去,抓起地上的人利落带回后院。

    一共抓了七个。

    父女俩对视一眼,打开房内的机括,命人把这几个盯梢的带上,走地道进入丝竹馆隔壁的宅子,开始审人。

    箭矢上抹了迷药,会让人失去反抗的力气,浑身酸软。

    林丞给自己倒了杯茶,见女儿跟个罗刹似的,挨个把盯梢的人问了一遍,既欣慰又心疼。

    他的宝贝女儿把儿子该干的事全干了,幸好他们侯府家底不薄,不用担心嫁不出去没法过日子。

    方朔没跟他们说具体的计划,不过他已算到我会处理这些人。林青槐问完了最后一个,坐下来端起茶杯往嘴里灌了口茶,七个人跟方朔约定见面的时间都不同。

    他能避开谷雨的跟踪,应该避不开天风楼。林丞眉眼含笑,让谷雨撤回来,城门盘查不便,人安排到城外去守着他。

    还是不能大意,他不会带走那两个孩子,加上身边人会易容他要溜出去不难。林青槐蹙眉,得在他没走之前,把人给擒住。

    说完,她眸光转了转,笑道,你让城外的人留意,他左右手都很灵便,平日里都是用的左手,为了出城说不定会用右手。

    林丞点点头,出声将风衡叫进来,命他负责在城外蹲守。

    林青槐等着他安排完,又一起走地道回丝竹馆,叫上冬至一块乘坐马车回侯府。

    方朔不会带走他的两个女儿,自己却不能浪费利用她女儿的机会。

    看似平静的日子过了两日,宫里传出来消息。三日后太子携大梁武将在西山校场,与蛮夷七皇子带来武将切磋武艺,朝臣可携带女眷前往。

    林青槐看完司徒聿送来的朝臣名单,次日一早便早早赶去书院,叫来杜梦兰和程楚楚。

    两位方姑娘儿这几日可有不对劲的地方?林青槐示意她们坐下,要仔细说。

    大的那个有些魂不守舍,小的跟以前一样。杜梦兰仔细回想这几日的观察,细细说给她听。

    程楚楚等她说完了,跟着补充道,这几日,她们的父亲都没送她们。

    一会早读结束,你俩配合下去欺负她们,打哭为止。林青槐眼底浮起难辨的冷意,不管她们是否还手,你们只管打。

    杜梦兰和程楚楚领命退下。

    早读之后,所有的学生都要去演武场跟着冬至她们学基本功。

    杜梦兰在列队时便靠近方朔的大女儿,故意找她的麻烦。

    林青槐假装没看到,两个小姑娘先是起了口角,跟着便动起手来。

    杜梦兰拼着一股劲,和程楚楚以及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觉得该帮忙的另外几位夫人,将方朔的两个义女打的放声大哭。

    一直暗中留意她们的林青槐,等着那俩小姑娘哭够了才过去,先是惩罚了杜梦兰等人,跟着蹲到那两姑娘面前,掏出帕子给她们擦眼泪,衣裳都弄脏了,你们家在哪儿,我送你们回去换衣裳。

    不用了,我们自己能回去。大的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里的防备和警惕一点没少。

    可是院长想跟你们的父亲道歉呀。林青槐从荷包里拿出糖块递给她们,不哭了,我方才已经罚她们清扫茅房一个月。

    两小姑娘看着她手里的糖块,好一会才默默伸出手。

    林青槐笑了下,吩咐小厮去备车,自己则牵起小姑娘的手往外走。

    出了书院,谷雨冒出来和她一起带着小姑娘坐上马车,送两位姑娘回去。

    林青槐审了一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问道,心情略显烦躁。

    方朔还真是够心狠,训好的死士说丢就丢。

    将两个小姑娘交给冬至,林青槐回自己处理公务的厢房想了想,又开门出去。

    这会已到了放学的时间,她一出书院便被国子监的监生拦住,七嘴八舌地询问能否进去见四位老先生。

    这事问我没用,老先生们爱清净,谁都不见。林青槐见忠勤伯世子也来问,扬起唇角,露出一副十分欠打的笑容,他们还说,尤其是国子监出来的草包,坚决不见。

    林青槐你太过分了!忠勤伯世子从人群里挤出去,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头顶忽然掠过一道粉色的身影,耳边听到细细的铃铛声。

    国子监的一众监生愣住,回过神,立即默默往后退。

    能飞檐走壁的人来找林青槐,多半是要打架。

    你便是林青槐?阿依汗抱着剑,怒目圆瞪,太子说我不及你万分之一,他是不是喜欢你!

    跟你有关系吗?你是哪位。林青槐取下腰间的玉骨扇,暗自戒备,看你的穿着不像是大梁人士,莫非你是蛮夷来的使臣?

    算你眼没瞎。阿依汗抬高下巴,得意洋洋地睨着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喜欢太子?林青槐眨了下眼,面上浮起如沐春风的笑,想不想知道他喜欢怎样的女子?我猜你在朝堂上并无机会同他说话。

    阿依汗没想到自己的谎话被揭穿,怔了下,不屑道,你能知道什么。

    那可就多了,毕竟我哥哥跟太子的关系非常好。林青槐拿着折扇在掌心轻敲,不过你若是想听,等我先打个人。

    忠勤伯世子脊背一凉,不等林青槐有所动作,圆滚滚的身子跟个鞠球似的,一下子滚出去好远。

    林青槐轻笑了声,主动过去挽起阿依汗的臂弯,走吧,请你吃午饭,边吃边说。

    阿依汗看了看身后的护卫,没挣开她的手。

    一个时辰后,醉死的阿依汗被护卫台上马车,林青槐顶着一张红透了的脸,上车便吩咐谷雨去抓人。

    大小姐你没喝多吧?冬至拎起茶壶给她倒茶,脸上写满了紧张,要不要紧?

    没事,才喝了一斤。林青槐喝了口茶,冷静吩咐,通知星字护卫跟着。

    冬至应声跳下马车去传令。

    马车在城内走了许久,最终停在一家面馆门前。

    林青槐从车上下去,上楼要了个位置坐下,吩咐小二给自己来一碗羊肉面,加羊肉。

    方朔每日会在午时过来跟阿不都的护卫总管会面。

    他们已计划好,在阿不都带着武将去西山校场比武时,将方朔送出上京。阿依汗还说,他们设了个局要残害司徒聿,她得尽快抓住方朔。

    距离校场比武,只剩下一天。

    第96章 095 自己此时输了,她想赢到最后也

    林青槐坐在楼上等了约莫一刻钟, 方朔没有出现,阿不都身边的护卫总管也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