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让她打啊,我可不干。纪问柳捂着嘴轻笑,听说这姑娘擅长用鞭子,一鞭子过来,我可能手都没了。

    也没有那么可怕。齐悠柔小声嘀咕,不过她有毒是肯定的,一看就不好惹。

    有什么毒?林青槐倾身过去,眼底漾着笑,促狭打趣,你最近看的话本太杂了,往后少看。

    我可没看话本,老师说只能看策论。齐悠柔的嗓音低下去,闷闷不乐,可是策论好难看啊。

    林青槐和纪问柳还有贺文君都笑起来。

    这边的动静不大,因着纪问柳是最早去青云的书院的千金,还是京城第一才女,从她坐下便有无数的目光在关注着她。

    郭玉宁和手帕交庞微月坐在一块,远远看着纪问柳大大方方同人说笑,心底满是羡慕。

    纪姑娘的位置比我们靠前?庞微月曲起胳膊拐了下郭玉宁,拿起团扇遮住嘴,小声打听,你跟纪姑娘熟不熟?

    郭玉宁抿着唇,轻轻摇头。

    母亲不准她同生母出身一般的千金玩,她同纪问柳不熟,只在嘉安郡主办的诗会上见过几面。

    我看她去了青云书院后,整个人都变了。庞微月轻轻叹气,又羡慕又嫉妒,她如今出门帷帽都不戴,也没了之前那副柔弱的怯懦样。

    别说了,被人听到不好。郭玉宁发现有人在看着她们,面颊浮起薄红,悄悄伸手拉了下她的袖子,小声提醒,在背后非议她人,不可取。

    她也好羡慕纪问柳,能早早进入青云书院。

    日后便是提起来,她也是青云书院的功臣,比她们这些捐了银子才能进去的千金,要有面子。

    可是她不能提,不能问。

    母亲未有开口之前,她说一句青云书院和林青槐,都要被罚禁足,罚抄书。

    也没说她们坏话。庞微月撇撇嘴,也安静下去,时不时看一眼纪问柳。

    林青槐聪明张扬,纪问柳也不简单。

    如今提起青云书院,除了林青槐这个院长,说的最多的便是纪问柳。

    茂林四杰之一的门生,上京第一才女,她自己便已足够耀眼,根本不需要仰仗林青槐的光芒。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起来,去青云书院读书呢?

    看看京兆尹府尹的千金,看看安国公府的大小姐,如今多有面子。

    同样来观看武将比武,她们的位置并非跟家人坐一块,而是单独安排的,也比较靠前。

    庞微月收了目光,远远看着台上丰神俊朗的太子,无意识攥紧了帕子。

    今夜宫宴,她一定要留住太子的目光。

    过了一炷香的工夫,看台上响起成片的欢呼,掌声雷动。

    第一场比武结束,大梁的武将赢了。

    紧跟是第二场,两边的实力似乎差不多,一上场气氛便剑拔弩张。

    林青槐观察片刻,挪开眼继续吃瓜子仁。

    半个时辰过去,演武场上的比试已经到了第五场。

    大梁赢了三场,再赢一场便只剩下阿依汗。

    不知太子安排何人跟阿依汗比,我有点紧张。贺文君缓了缓呼吸,偷偷看一眼身边的少年,好奇地跟纪问柳说,纪姑娘觉得会是谁?林姑娘也不知找回来了没有。

    她小时候想习武来着。

    母亲说习武会让人觉得她粗俗,因而不准她学,母亲也不教她。

    应该是找回来了吧,这事得问周公子。纪问柳看了眼林青槐,目光很快落到场上,阿依汗像是胸有成竹,我也担心。

    昨日倒是传出消息说,林青槐找回来了,但谁也没瞧见。

    继母安排了不少人出去帮忙找,样子积极的很。

    她总觉得这周公子熟悉,见面就有种让她心安的气息。

    唉林姑娘在就好了,那阿依汗应该不是她的对手。贺文君再次叹气。

    表姐一会就到。林青槐看了眼场上,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边,低声知会齐悠柔一声,离开看台去换衣裳。

    她穿着这身衣裳招摇过市,一会下场还穿着,容易被人看出来她一直在场内。

    校场有给武将更衣的帐子,林青槐出去跟谷雨碰上头,拿了衣裳进去换上。

    抹去易容擦干净脸,校场内传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不知道是那边赢了。

    林青槐撩开帘子出去,余光看到礼部侍郎,领着几个武将家的姑娘匆匆赶来,黛眉微挑。

    这几个姑娘的拳脚功夫也不错,不过单打独斗,都不是阿依汗的对手。谷雨漠然开口,病急乱投医。

    也不能怪他们,上京的那些个贵女千金,也没几个像我这么苦。林青槐忍不住自嘲,打小就不能吃肉,还要练功。

    你不练功也有肉吃,归尘师父对你最好。谷雨暼她一眼,抬脚走人。

    林青槐笑了下,若无其事跟上去。

    回到校场,武将们的比试已经结束,大梁赢了四场。

    阿依汗从看台上掠下去,如一束火把划过众人的视线。她手中拿着一条浸着桐油的鞭子,那鞭子拖在地上发出古怪的声音,不像是单纯用兽皮制成。

    林青槐正纳闷,耳边就听到啪的一声脆性,阿依汗手里的鞭子重重甩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动静。

    四周静了一瞬。

    好!阿不都用力鼓掌。

    大梁的朝臣冷眼看他,仿佛在看个傻子。

    阿依汗稳稳落到台上,抱起手臂,烈烈如火的红裙在风中飞扬,傲然抬头,太子殿下,你们大梁的女将可来了?

    礼部侍郎带来的几个姑娘站在台下,一个个眉头紧锁。

    林青槐蹙眉看了会,听到阿依汗说,不会就是台下那几位吧?看来你们大梁真的没人能与我一战。

    给你,用剑的话人家会说你欺负人。谷雨递给她一根马鞭,嗓音凉凉,出场要好看一点。

    林青槐:

    她怎么听出几分骄傲的意味?

    接过马鞭,林青槐足尖一点,也从看台上掠下去。白色裳裙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少女身姿妙曼,翩若惊鸿地落到台上,引来阵阵惊呼。

    你怎么会在这!阿依汗陡然已经,面上的笑意尚未来得及收回去,错愕之下,看着便多了几分扭曲。

    阿不都瞠目,两侧太阳穴鼓起吓人的筋脉,眼皮直跳。

    林青槐来了校场,那方朔呢!

    九公主这话问的,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林青槐也抱起手臂,含笑睨她,我便是今日与你比试之人,是不是很惊喜?那日一起吃酒,你可说过有机会定要与我切磋一番,机会来了。

    阿依汗脸色白了白,艰难开口,那开始吧。

    说罢她往后退了一步,无助地看着看台上的阿不都。

    林青槐没事,有事的便是方朔。

    请。林青槐也往后退了一步,松开手中的马鞭。

    令官鸣锣,整个校场都安静下来,屏息静气地看着台上的俩人。

    林青槐做了个有请的手势,抢先出手。

    起了毛的马鞭在她手中像是把利刃,处处压制阿依汗手里的鞭子,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在台上缠斗,出招的速度之快,连站在台下的武将都无法看清。

    阿不都心神不定地看着林青槐,企图安慰自己,她不是林青槐是林青榕扮的。

    扭过头,林青榕顶着一张跟林青槐有八分相似,但明显硬朗了许多的面容,正悠闲喝茶。

    阿不都缓了缓呼吸,强迫自己继续看妹妹比武。

    方朔肯定是出了事,昨日送到会同馆的信,也不是他写的。

    林丞果真是好大的本事,竟然连方朔写信时,会留下独有的印记一事都知晓。

    阿不都用力闭了闭眼,招手叫来一名护卫,小声交代,你先回城去找方先生,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救出来。

    方朔同他亦师亦友,自己能在十几个兄弟的围剿下迅速壮大起来,他功不可没。

    没有他,攻打大梁一事只能暂缓。

    是。护卫应声退下。

    阿不都敛去思绪抬眼看去,台上已经分出胜负。

    林青槐拎着马鞭,绝美的容颜挂着笑,像一颗明珠熠熠发亮。

    林姑娘的功夫果然厉害,我输了。阿依汗捡起自己鞭子,行礼退下。

    她得立即回到哥哥身边。

    方朔是哥哥身边最厉害的军师,若他都出了事,他们在上京怕是什么好处都讨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