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不知,你们孟家还有这样的产业。司徒修负手入内,眼底闪烁着促狭的笑,一年下来赚的银子不少吧?

    我刚从母亲手里接过来,不是很清楚。孟淑慧解开斗篷的带子,随手把斗篷递给婢女,坐吧,二哥想知道什么只管问。

    那一万骑兵藏在何处?多兰既然告诉你庶妹这事,定然是有求于我。司徒修放松歪在椅子里,微眯着双眸打量她,又或者,这消息是多兰亲口告诉你的?

    二哥觉得是哪一种?孟淑慧弯起唇角,上了妆的面容浮起妩媚的笑,便是没有一万骑兵,你也能从多兰手里买到战马。

    这支骑兵到底在哪多兰没提,以她对多兰的了解,这事只是个噱头,目的是引魏王与她合作里应外合。

    漠北大乱,多兰手里的兵马最多,迟早一统漠北成为真正的女王。

    若魏王同她合作,这大梁的江山唾手可得。

    我为何要买战马?三弟当太子挺好的,朝臣被他制的服服帖帖。司徒修心思电转,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上了她的当,不禁冷笑。

    女人就是女人,以为凭着几分后宅争斗的手段,就能跟男人一道争天下。

    燕王叔手中曾有数万兵马,还不是被父皇镇压下去。

    自己如今既无官职又无银钱,真暗中买了战马私养府兵,三弟会立即把自己给揪出来,以谋逆罪名关进都察院天牢。

    二哥说的也是。孟淑慧笑了下,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过去,你再看看这个。

    司徒修伸手接过来展开,带着几分懒散的眉眼悄然染上凝重,心跳也快了许多。

    不过一瞬,他便又冷静下来,将信推回去,唇边勾起玩味的笑容,多兰的诚意就是让我给她弄铁器换战马?这买卖可不好做。

    那加上我荣国公府的产业呢?孟淑慧伸出手,纤细如玉的手指拂过他的手背,笑容暧昧,圣上只削了父亲的爵位,并未罚没家产。

    孟家在大梁屹立百年,产业遍布上京和江南,这妙音坊只是其中一处罢了。

    屋里安静下去,跳动的灯火映照着两人的面容,彼此的眼神纠缠在一处,一个沉静似水,一个饶有兴味。

    许久,司徒修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拿起腰间的玉佩把玩,荣国公府都有些什么产业,你给我说说。

    二哥既然没有合作的意向何必问得仔细。孟淑慧抽回手,拿起帕子不动声色地擦了下,妙音坊的客人皆是朝中大员,那些表面是正人君子的大臣,到了这可都跟禽兽一般。

    不少大臣的外室就养在妙音坊,不然姑奶奶也不能屡次插手朝政。

    我再想想,这毕竟不是上街买个玩意那么简单。司徒修慢慢坐好起来,主动去牵她的手,事情谈完了,是不是该陪二哥喝一杯。

    他小看荣国公了。

    难怪父皇会软禁皇祖母,原来不少大臣都着了荣国公的道,被人捏了把柄。

    朝臣养外室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被人揭发出来,都察院定会彻查。

    回头他得查下荣国公府到底都有哪些产业,能让孟淑慧说出那样底气十足的话。

    好说。孟淑慧也没指望他这种贪生怕死的人会立即答应,闻言笑了笑,吩咐婢女去拿酒。

    婢女深深看一眼司徒修,开门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孟淑慧不动声色地又塞给司徒修一封信,媚眼如丝,一会再看。

    司徒修了然一笑,收好了信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笑容轻佻,乌力吉教了你什么,几个月不见你都会魅惑人了。

    她是皇祖母娘家的人,在宫里时眼中只有三弟,见着他从来都冷冰冰没好脸。

    二哥何必哪壶不开提哪壶。孟淑慧脸上的笑意淡去,你若是想合作咱就谈合作,你若是看上我,咱就谈看上我之事。

    司徒修怔了下,继而莞尔。

    他还真瞧不上她,玩玩都不想碰,不过逗她一句她就受不了。这样也好,合作归合作,能谈就继续不能谈也不会惹一身荤腥。

    真跟她有了首尾日后会成为隐患。

    他的王妃决不能是一个被人玩烂了的货色。孟家如今也不能给自己提供任何的助益,沾上了吃亏的是自己。

    司徒修打住思绪,手依旧环在孟淑慧腰上没有放开的意思。

    婢女送了酒进来,两人岔开话题随意聊了下林青槐下场科举之事,喝完一壶酒,相携离去。

    躲在暗处的林青槐和司徒聿等着四周的动静都歇了,这才翻窗出去,回了刚才的院子。

    李嬷嬷还没醒过来,林青槐放在门口的丝线也没被人碰过。

    两人放下心,把李嬷嬷弄醒过来给她做催眠。

    催眠结束,孟淑慧的声音在院子里清晰响起。林青槐和司徒聿对视一眼,迅速冷静下来。

    大小姐来了,两位姑娘稍等。李嬷嬷揉着发疼的脖子,甩了甩头,起身去开门。

    奇怪,她的脖子好像被人打过,但又想不起来被谁打的。

    这两姑娘中的药效过后受惊不小,她费了些功夫才把人安抚好,可无论她怎么劝说,那姑娘就是不点头答应留下来。

    吱呀一声,李嬷嬷开了门,恭敬行礼,大小姐,人在里边了。

    孟淑慧点点头,缓步入内。

    自父亲被斩首,妙音阁许久都不敢招揽新人,眼下难得遇到个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她得亲自掌掌眼。

    走到桌边坐下,孟淑慧抬眼,见那姑娘局促地缩了缩肩膀,红唇微勾,抬起头来。

    林青槐迟疑抬头,用口音很重的官话小声询问,姑娘是?

    我是嘉安郡主,听小二说你方才在铺子里晕倒便送到厢房这边来歇息,如今感觉如何。孟淑慧脸上浮起温柔的笑意,没吓着姑娘吧?

    姿色不错,看着年纪也不大,好好教导一番出手买她的人应该不少。

    民女见过郡主。林青槐佯装慌张地站起来行礼,回郡主,民女未有吓到。

    他们得尽快脱身去拦司徒修,拿到他手里的另一封信。

    不必多礼,坐下说。孟淑慧眼底划过一抹鄙夷,轻描淡写的语气,听小二说,姑娘想在上京寻一门亲事,我倒是能帮得上一二,不过姑娘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林青槐抬起头,眼底泛起贪婪的光芒,又紧张又激动地看着她,弱弱出声,民女是来投靠舅舅的,婚姻大事全凭舅舅和舅母做主,民女得回去跟他们商量。

    你舅舅住哪,我明日亲自登门拜访。孟淑慧瞥见她眼里的贪婪,脸上的笑容又扩大几分,我想你舅舅一定会答应的。

    这妙音阁里的姑娘,大半都是爹娘同意了便送过来。

    舅舅住在安和坊泉口胡同,姓林,家里是卖寿材的。林青槐的嗓音低下去,天色不早,民女先告辞。

    孟淑慧淡淡扬眉,我让人送你们出去。

    林青槐行礼道谢。

    从院子里出去,林青槐和司徒聿回到妙音坊,带上新买的琴急急坐上马车。

    魏王没直接回王府,这会还在浣花街那边。谷雨看了眼林青槐身边的太子,摸了摸鼻子,天风楼的人一直在盯着。

    林青槐点点头,在车子拐弯时和司徒聿翻出去,施展功夫赶往浣花街。

    司徒修的马车很容易认。

    两人趁着马夫不备,藏进马车里。

    等了一炷香的工夫,司徒修提着打包好的烤鸭上了马车,刚坐下脖子上便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跟着他一块上车的护卫,也被司徒聿放倒。

    林青槐拿到信展开飞快看完,默默跟司徒聿交换了下眼神,寻了个机会悄然下车。

    回到飞鸿居,两人除去易容换了衣裳坐回炉子前相视一笑。

    今晚大有收获。

    太后屡次插手前朝朝政,竟是因为妙音坊,我还挺意外的。林青槐拎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扬唇笑道,朝臣带走了哪个姑娘应该有留底,得想办法拿到证据。

    这事让你的人去办。父皇过几日就回镇国寺,安南侯等人请了不少世家的族长来京,估计是想去镇国寺请愿,把事情闹到最大。司徒聿喝了口茶润喉,我们必须要赢,能否让天下百姓都接受女子科举入仕,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