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方丈师父会脱口而出,问他们是不是有了夫妻之实,不过是被王娴的梦境所误导。

    林青槐捋清了前因后果,脸色反而更加凝重。

    帘山居士这会不管人在哪儿,对她和司徒聿来说都是巨大的威胁。

    他找王娴给自己造势,是因为她最好用。宫里有个不受宠的前婆母,腹中是皇子的遗腹子,他只需在所谓的梦境里让王娴意识到,能救自己的只有她就成了。

    王娴甚至不会多想,找上她会不会惹来杀身之祸,毕竟手里握有杀手锏

    那个所谓的四仪生死阵。

    只不过他们都没料到,她会催眠。

    他找上王娴,说明他来上京的时间不短。司徒聿的脸色也悄然绷紧,比起方朔,他确实更麻烦,我们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杨远正从孟淑慧回到上京,就在查王娴怀着大皇兄的遗腹子,嫁进杨家之事。他没有真凭实据的话,不会因为几句刻意说给他听的传言,就下手杀人。

    王娴没有皇室血统也是公主的身份,残害公主一旦查实按律诛九族。

    西北那边,杨靖安与吴王叔勾结的证据已查的差不多。杨远正残害公主的证据,赤羽卫也已查实,过了年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把杨家拿下。

    当年他能避开蛮夷皇室暗卫的追杀,应该也擅长易容术,确实不好抓。林青槐抬手按了下眉心,忽而扬唇,知道对手是谁总好过摸瞎,我就不信我们斗不过他。

    也是,与其担心这些不如先把大梁治理好。司徒聿握住她的手,放松下来,便是真出现变局,我们也不见得会输。

    我不怕输。林青槐弯起唇角,懒洋洋歪进椅子里,我还没当够靖远侯府的大小姐,不会认输。

    话音刚落,谷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宜城来的。

    林青槐看了眼司徒聿,拿过信拆开。

    信上说,宜城遭遇十年未见的雪灾,受灾情况非常严重。大雪封路,他们没法安排人送信这才试着用飞鸽传书,还一次放了三只信鸽出来。

    这边只收到一封信,剩下的两只信鸽估计是在风雪中迷路了。

    信上还说,城内的寺庙收留不了那么多的灾民,分部自作主张将原本买下来准备开书院的宅子,借出来收留灾民。

    林青槐拧着眉看完,随手递给司徒聿,宜城遭灾,赈灾司得尽快成立,还像之前那样凡出现灾情,可越过当地直送上京。

    宜城情况非常糟糕,城内的民房倒塌过半,城外的镇子和村落受灾比城内还严重。

    上一世,她不记得宜城是不是发生过雪灾,这个时间她在镇国寺读书,为春闱做准备。

    当地的折子这会估计还没送到上京,天风楼分部飞鸽传书,速度比较快。

    我立刻回宫安排赈灾事宜。司徒聿捏着信,眉峰压得极低,让南宫逸和亭澈跟着去,负责此次赈灾银两的使用,如今正好是春假,就当提前让他们去历练。

    温亭澈花钱非常省,南宫逸熟悉西北各个地方的方言,跟百姓沟通起来比较方便。

    行,他们这会都在雅集上,你先回宫召见户部尚书,其他的事交给我。林青槐对他的安排没意见,宜城之前遭遇过雪灾吗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不过这事当时是二皇兄和户部侍郎负责,我以为不严重没过问。司徒聿说着站起身来,事不宜迟,得分头行动。

    林青槐也站起来,想了想又说,帘山居士应该还在上京,宜城遭灾以他的本事能推算得出来,你先处理正事我想法子找他。

    方丈师父也留在淩山帮助当地的县令赈灾,可见这场雪灾,受灾的不止宜城一地。

    没有赈灾司,户部在赈灾这方面是真的不行,效率极为低下。

    司徒聿重重点头。

    两人分头离飞鸿居,林青槐回文奎堂雅集,比试已经结束结果尚未出来。

    她叫走温亭澈和南宫逸,让掌柜的给安排了一间厢房,请他们进去。

    青槐可是有事要同我们说?温亭澈见她一脸严肃,不免紧张起来,莫不是最后一次雅集有问题?

    南宫逸也看着她,眼底满是探究。

    都不是。林青槐示意他们坐下,宜城遭遇十年未见的雪灾,百姓受灾的情况非常严重,太子希望你们能跟着户部的官员一道去赈灾,负责掌管赈灾银。

    温亭澈和南宫逸双双愣住。

    此次赈灾关乎你俩的未来,若是决定去,我立刻让人给你们安排车马。林青槐淡淡扬眉,若是不想去也不打紧,太子不会怪罪。

    我熟悉西北方言,去了能帮上不少忙,我去。南宫逸第一个表态,灾民等不起,大概何时出发?

    我也没问题。温亭澈说完,嗓音低了下去,等雅集的结果出来,若我拿了第一你记得帮我领奖励,好几百两银子呢。

    林青槐嘴角抽了下,哭笑不得,放心吧,雅集的事我帮你盯着。你们现在就回去收拾行装,一个时辰后在书院集合。

    温亭澈面上浮起薄红,和南宫逸一道起身出去。

    两人行色匆匆,贺砚声只来得及看到他们衣袍的一角,追都追不上。

    收回视线,他看到林青槐从厢房里出来,顾不上礼仪小跑过去拦住她,亭澈他们去何处?

    回去收拾行装跟户部的官员一道去宜城赈灾,估计得年后才回。林青槐没瞒他。

    我也去。贺砚声垂眸看着她的眼睛,麻烦你帮我照顾下妹妹。

    林青槐沉吟片刻,答应下来,一个时辰后在书院集合,你快些回去准备。

    温亭澈和南宫逸如今没授官,哪怕是举人的身份,在户部的官员看来也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贺砚声跟着去,不止能震慑他们也能更好更快救灾。

    我马上回去准备。贺砚声松了口气,说完便扭头往外跑。

    林青槐目送他的身影走远,叫来谷雨吩咐她通知天风楼准备车马。

    未时一刻,温亭澈他们几个坐上马车,跟上户部的车队离京前往宜城。

    洛星澜等林青槐忙完,迟疑开口,大人可是有心事?

    有个厉害的对手来了上京,这会正兴风作浪。林青槐抬起头看天,淡淡扬眉,随我去天风楼。

    帘山居士是师祖的师弟,便是不用算,也能通过观云测雨看出西北会发生雪灾。

    他还在上京。

    天风楼之前就安排人盯着王娴,问一下她曾去过哪,就能找到帘山居士藏身的地方。

    好。洛星澜没有迟疑。

    林青槐笑了下,拢紧斗篷前往天风楼。

    到天风楼后,负责盯梢王娴的人,很快送上她的行程记录。上边事无巨细记录着从孟淑慧回到上京后,王娴都去过哪些地方,见过什么人。

    林青槐看了会收起记录,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招呼洛星澜回书院。

    王娴自孟淑慧回到上京后,去了四次开福寺,两次曲阳观。来见自己之前,她往曲阳观送了一千两银子,给一位仙风道骨的道长。

    那位道长,八成就是帘山居士。

    回到书院,文奎堂最后一次雅集的结果出来。

    温亭澈第一,贺砚声第二,南宫逸第三。

    林青槐看罢结果,叫来谷雨,让她通知天风楼放出消息,说曲阳观来了名道行高深的道长,算卦极为灵验。

    此举会不会刺激到他。谷雨拧眉看她,他会易容的人,要逃走是件很容易的事。

    天风楼除放消息之外,再安排人盯着曲阳观四周,只要有人离开就跟上抓住。林青槐抬起头,眸光沉静,进入曲阳观的百姓多了,也方便我们的人打探消息。

    谷雨沉吟片刻,抿着唇点头。

    等等,你再让天风楼的人留意城内所有的客栈,佛寺、道观,但凡发现有外来的人,都要来汇报。林青槐再次吩咐。

    谷雨领命退下。

    林青槐拿出帘山居士的画像,细细看了一阵,随手放到桌子上。

    洛星澜往火盆里添了些炭,看到桌上的画像,剑眉无意识压低,大人为何会有方先生的画像。

    方先生?林青槐拿起画像,诧异扬眉,你说他姓方?

    是姓方。燕王起兵后,不知从何处请来了个术士任国师,那术士每到一处便挂上这画像供奉。洛星澜伸手拿走画像细看了会,又说,大人说的对手便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