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你特么开车不长眼睛……”

    司机愤愤下车,嘴里骂骂咧咧的话还没说完,前车下来的人也踢开了车门走了下来。司机愣住了。

    关韶珏的眼镜掉了,他眯着眼睛很努力去看,但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

    兜里的手机在此刻响起。

    “关少爷,我们这边出车祸了……”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关韶珏的额头暴出青筋咆哮,“喂!喂……!!”

    然而不管他怎么咆哮,电话那头再传来的时候,便是一阵阵嘟嘟嘟的盲音。

    关韶珏生气地将手机砸了出去。

    紧接着,便又是一声“砰”的一下巨响,车子的挡风玻璃在此刻被人从外而内打碎。

    风雪中,陆琛一身黑色的长风衣。他的表情很不好,眼眶布着红血丝,额上还淌着一道血迹。

    关韶珏这时候摸到了自己掉落的眼镜,才刚一戴上,他所坐的那面车窗玻璃便被钢棍猛地猛地击裂。

    “疯子!”

    看清了前来的人是谁,关韶珏气极咒骂。

    他拉紧车门,不让陆琛下来,他甚至还想抱着林娇,想用她去威胁陆琛。然而这些他都还没来得及做,陆琛一把揪着他的头发就往车窗外拖。

    边上的司机直接吓尿了。

    雪地上,但凡是被关韶珏身体拖过的地方,都有一道红红的血迹。关韶珏的后背受伤了,并且伤得不轻。

    他不停地惨叫和胡言乱语:“怎么,这就生气了?早知道这个女人对你来说这么重要!我他妈就应该在车上把她先奸后杀,让你连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哪只手摸的?”

    关韶珏被拖到了路边,陆琛就放开了他。

    关韶珏看到陆琛那双仿佛如黑夜般死寂的眼神,他愣了愣,只觉得浑身发凉。

    陆琛高举起钢棍,关韶珏的瞳孔紧缩。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他触了陆琛的底线,陆琛会杀了他!

    “他没有摸到!”

    而就在钢棍正要往下落去的顷刻间,少女光着脚丫站在了雪地。

    她穿着薄薄的裙子,身上的外套早就在被劫持之后就不见了,大片大片的白色雪花落在她的发间。身后是无尽黑夜。

    “陆琛,他真的没有摸到。”她想,大抵是陆琛开车而过的刹那,看到了关韶珏在副驾驶座转身,伸手去摸她脸的那个画面。

    以前也有过一次,她在放学的路上被人堵在墙角告白,陆琛也是这样生气。

    大雪纷飞里,冷风拂起少女的裙摆在空中摇曳飞舞。

    外面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她很快就被冻得哆嗦得不行。

    远处灯光照来,很快,好几辆车子接连朝着他们这边驶来。

    林娇披裹着陆琛的外套,被带进了那好几辆车中的其中一辆。

    “娇娇乖,哥哥马上就回来陪你。”他摸摸她的脸,指腹一片冰凉。

    “陆琛。”林娇下意识拉住他的手。回想起他刚刚那种几近疯狂的举动,她心有余悸,“我没事,也没受伤。”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亦或者,她就是在害怕,怕陆琛会失控杀了关韶珏。

    “乖。”

    他的口吻很淡,气息也正常,只有那双布着血丝的眼,清晰表达了他究竟有多生气。

    那天晚上,关韶珏的身上究竟发生了,没有人知道。第二天早上消息传来时,也只是听说关家的少爷连夜离岛,是生是死,没人知道,被鲜血染红的雪地很快就被新落的雪花覆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那夜,陆琛的城堡被烧了三分之一。

    起火源是苏曼琳的房间,经过检查得出的结论,是电路引起的着火,但真实原因只有苏曼琳最清楚。

    房子烧了,陆琛不心疼。

    他心疼是那天晚上,他没有保护好他的小宝贝。

    那件事情之后,林娇鲜少看到陆琛,有时候见面也只是匆匆一瞥。她的脚掌在那天被玻璃划伤了,他也没有来看一下。

    某一天。

    林娇还是像往常一样,照例去给猫猫喂吃的。

    可是这一天,她找了一圈都没看到猫,正要找人去问的时候,路过一间房间,她听到季佪的声音在里面响起说:“那天晚上,我看到她在窗边和人通电话,没一会儿房子就着火了。”

    “晚上你们出事后,她紧跟着就不见了。”

    “林小姐。”

    走廊外,从旁路过的佣人喊了她一声。

    林娇听里面的谈话听得入神,佣人这一喊,直接将她的脸色吓得惨白。

    陆琛走出来看着她们。

    林娇不敢看陆琛,就故意找话题问那个佣人说:“猫猫找到了吗?”

    “回林小姐,没有。”

    “那它会去哪里呢。”

    她们一边说一边走,没一会儿身影就远了。少女脚步匆促,到了最后,几乎是跑着逃开的。

    她果然在害怕。

    她在怕他。

    陆琛幽深的眸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像是难过,也有失落。

    -

    猫猫不见的当天下午,陆琛在城堡的花园里看到了那只猫的尸体。

    当时猫猫的尸体已经被雪薄薄地覆盖了一层。

    “这是谁做的?这也太残忍了吧?!”

    猫猫躺在雪地里,皮是皮,骨是骨,一如当初苏曼琳说起当年霸凌的那件事时,所用到的那个词——剥皮拆骨。

    “陆琛,我听人说,你找我?”

    林娇在一楼的客厅门口看他。陆琛眉心微拧,他三步两步并做两步走到林娇的跟前,用身体挡住了那残忍的一幕。

    “那里在做什么,怎么大家都围在那里?”她踮了踮脚尖。

    陆琛伸手将她的腰捞在怀里,继而打横抱起:“脚上的伤还没好,不许踮脚。”

    说他有点凶,但又好像没那么凶。

    “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闭嘴。”

    “……”

    陆琛黑着张连将她径直抱上了二楼,足下踩过台阶上的红色地毯,男人的双腿稳健而有力地大步流星。

    明明是抱着她,却给人感觉毫不费力,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一个没有重量的布娃娃。

    他将她轻轻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单膝跪在她的跟前,仔细检查她脚掌上的伤口。

    她刚刚就踮了踮脚,导致伤口有些微微裂开。陆琛拿来了家庭医药箱为她换药换纱布。

    “陆琛,你还在追查房子着火的事情吗?”

    “没有,就随便问了一声。”

    他的目光全程低着,神情认真专注。柔软的纱布在他骨节修长的手指上绕开,继而再动作温柔地缠上她细嫩雪白的足背。

    她原本想问问他和苏曼琳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最后话到了嘴边,她犹豫了一下,也就没再问。

    “陆琛,猫猫不见的事,你知道吗?”

    “……”给她缠好纱布,他便在她的跟前站了起来。

    男人个高腿长,宽肩窄臀,身材比例好到炸裂。尤其她又是坐着的姿势,以至于她要看他,就必须仰着小脑袋。

    他想说他何止知道。

    他还看到了,就在外面,皮是皮,骨是骨。

    但是一对上她那双纯澈干净,而带着点憧憬的眼眸时,他瞬间改了主意。

    “我让佣人带它去宠物店洗澡了,晚点就接回来。”

    季佪这时刚好从楼下上来,他刚刚出去一会儿,途径花园时,也看到了那只猫猫惨死的模样。

    “那花园里那坨血淋淋的玩意儿是什么,是猫吗?”

    后面那三个字,在他看到陆琛的表情不对之后,声音明显变小了很多。

    可是他又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本来就是猫吧?难道他说错了??

    第11章 算数

    “猫?”林娇露出疑惑。

    “你别信他,恶作剧而已。”

    “……”季佪看了看陆琛,陆琛的眼眸冷漠而又幽深。

    紧跟着季佪又看了看林娇,小可爱果然是小可爱,就连懵懵懂懂的表情,都让人有种想要冲上去狠狠薅一把的冲动。

    季佪觉得自己傻了。

    满脑子的问号,却又什么都不敢问。

    林娇向他投来求证的目光时,他也只木讷地愣愣应着:“哈哈哈,对,恶作剧,特别恐怖,你还是不要好奇的好。”

    心里却骂自己神经病。

    晚上陆琛打电话联系了苏黎岛的猫舍,店主一听是陆琛,整个人都亢奋得恨不得将猫舍整个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