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着避着,女人不依不饶缠了上来,在他耳朵旁轻轻吹着气,兰麝幽香;贝齿轻咬他喉结,微凉的手指顺着胸口往下,却无端让人发烫发热,人酥酥麻麻,再无力推开她。

    镜头一转,女人倒仰在床上,海藻似的长发铺在身后,玉腿勾着他腰身,玉踝上的铃铛像招魂令引着他诱着他。

    梦里的他不知餍足,也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贺总……贺总,飞机马上降落了。”小林稍用力地推了两下,边抱歉地看着一旁的空姐。

    他家贺总从没睡这么沉过。

    贺衍行悠悠醒来,喉结滚动,人微微喘息着。他手扶额懒懒地靠了五分钟后,人才慢慢清明。

    空姐看到贺衍行这个样子,脸红得像个番茄。

    “贺总,飞机快要落地了。”小林放低了声音,重复了一遍。

    贺衍行“嗯”了一声,起身去了洗手间。

    小林忧心忡忡看着贺衍行的背影,贺总梦里带笑的表情吓到他了。好像很满足很幸福的样子。

    贺衍行捧起一大捧冷水兜脸冲了上去,人彻底清醒了过来,只是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想起昨晚那个梦,他啐了镜子里的人一声:“找到那个女人,你的梦就会终结。”

    再回到座位上时,贺衍行又恢复成平常那副模样,冷冷清清,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模样。

    小林又担心:日常总在生闷气的贺总,会不会肺不太好。

    前几天,小林看热搜,人生气,把肺气炸了。他想把这个新闻说给贺总听,又怕贺总直接把他从飞机上扔下去。算了,还是等飞机落地后再找机会说。

    飞机准时落地。

    隋心刚走出机场,就看见采薇倚在车门上。香车美人,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采薇学着电视剧霸道总裁的模样,靠在车门上,冲隋心招了招手,公子哥的风流调调拿捏得十足。

    隋心噗嗤笑了,把行李扔进后座。

    采薇手指一伸,勾住随心下巴:“啧啧,瞧瞧这小眼波,一转,把魂都勾走了。以前你这么我,我没有心跳的感觉,现在你这么一看,我心砰砰乱跳。”

    隋心夺回下巴,白了她一眼:“心不跳的只有一种人。”

    采薇不慌不忙接了一句:“对,睡美人。”

    隋心笑着不再接话。

    “欸,你事后预防措施做了没有?”采薇好像问得特别随意,注意力全在方向盘上,只有隋心知道她是真担心。

    “没有。那个人也不像个有经验的。”隋心沉吟了一下,“嗯……后来……我问过他身体……健康状况,就是我自己想图个安心。”

    说完,隋心眼神有些不自在起来。

    采薇打了个哈欠,转移了话题:“我哥大概查到我开房记录了,今天凌晨为这事打电话我,非要视频证明我在家。真讨厌,不知道是那个八婆,这么嘴碎。”

    “后来呢?”隋心很感谢采薇的善解人意,这事她想就这么烂在肚子里,不想再提起。

    “后来就没后来了,随便他查好了。”采薇无所谓的样子,“我只是想诅咒一下这个八婆,他每次过路口必遇红灯。”

    采薇碰了碰隋心胳膊,笑了:“该你了,加上昨晚那个男人。”

    “洗澡一半停水。”隋心在这个方面总是随时配合采薇。

    “打喷嚏时没纸。”

    “吃饭掉筷子。”

    没一会俩人在车里笑作一团,好像捡了天大的便宜。

    飞机上,几个空姐蹲在过道里埋头仔细找着什么,小林也在找。

    整个商务舱都找遍了,没有一个人找到贺衍行说的那枚戒指。

    “贺先生,您要不要在其他地方找一找,有没有可能落在其他地方?”一个空姐站直了身板,额头上已经有了汗渍。

    贺衍行拿着手机灯,找了一圈,仍然一无所获。

    “贺先生,要不这样,机舱会全面清理,找到戒指后,快递给到您,您看可以吗?”

    “嗯。”戒指太小,有可能掉在座椅缝隙里了。

    贺衍行起身,把折起的袖口放平,“叮咚”有东西从折痕里掉落,落在座椅上,发出脆响。

    小林凑了过去,惊喜地叫出声:“贺总,戒指,戒指,找到了找到了。”

    空姐纷纷松了一口气。

    贺衍行眼神凉凉地略过小林,从他手上拿过戒指,头也不回地下了飞机。

    机场外,顾淮不停地看着手表,公司其他人走了一个小时,怎么还不见衍行出来?

    他刚拿出电话,就看见贺衍行出来了。

    “碰见什么事了?”顾淮知道问贺衍行肯定什么都问不出,转头问小林。

    “顾总,没什么事,就是找戒指耽搁了一会。”小林老老实实。

    “戒指?什么戒指?”顾淮八卦心顿起。

    “就是……”小林正要说话。

    贺衍行声音薄凉:“小林,你打车回公司。”

    第4章

    “好了,别为难一小孩。”顾淮笑着替小林解围,“看看多老实一孩子,一脸福相,像个招财猫似的。”

    顾淮是铭泽集团的财务总监,出了名的温柔,从没人见他发过脾气。

    贺衍行瞥了一眼小林那感激的神情,漫不经心整理着袖子:“这么好的孩子给你要不要啊?”

    顾淮干笑两声给拒绝了:“君子不夺人所好。”

    半个小时后,小林在路边下车,打车回家。晚上八点,早下班了,放助理回家是应该的。

    “去金沙怎么样?”顾淮决定亲自来接贺衍行,就是听向东说了一嘴瑞士的八卦。这一群人精,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所以他们提前在金沙定了位置,就等贺衍行回来。

    连兄弟都瞒着,肯定是女人。贺衍行这根千年榆木都逢春了,他们得好好乐一乐。

    顾淮把戒指的事发到群里,就像在死水里投个一个深水鱼雷,群里现在热闹得像养了一千五只鸭子。

    “淮,你说的情况属实,我刚才打电话去航空公司问过了。好家伙,七八个空姐在那儿给他找戒指。”向东腿上坐着一女孩,他下巴枕在女孩肩上,笑得又坏又痞,“央央,你说这戒指是用来求婚的吗?”

    叫央央的女孩眉清目秀,腰身僵得笔直,声音细细的、柔柔地:“不是。”

    其他二人哄地大笑,打趣着:“那得请教小嫂子了,这戒指用来干嘛的。”

    女孩微低着头,黑发自肩上落了下来,扫在向东脸上,香香的,痒痒的。

    “我不知道。”

    向东目光从央央脸上滑过,勾起她的发尾放在嘴上亲了亲,笑了,又坏又痞的笑。

    贺衍行屈指揉了揉眉骨,目光低垂,片刻:“回银河湾。”

    顾淮发了个信息:“银河湾见。”

    金沙的那帮人笑着骂了一句,从金沙撤了出来。

    “央央,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向东弯腰撑在车窗上,眉眼温柔。

    “嗯。”

    “行了,带小嫂子一起去。”有人喊了一声,“衍行见了小嫂子,肯定说不出轰人的话。”

    向东沉吟了一下,笑了,挤上后座,把央央扣在怀里:“那带你去,你不准看他,我会吃醋的。”

    央央指甲掐在掌心里,浅笑摇着头。

    一个小时后,宾利停在银河湾a6楼下。

    车刚停稳,后面又跟进来几辆车,是向东他们一行人。

    向东三人无视贺衍行厌烦的眼神,笑嘻嘻去后备箱取东西。

    央央手足无措站在路灯下,不知道谁是谁,该怎么称呼。

    贺衍行冷着脸走了,反而是顾淮冲央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一行人先后上了楼,央央和向东落在后面。

    “这女孩现在和向东在一起了。”顾淮突然说了一声。

    贺衍行眉头微蹙,脸色缓和了些。他进门脱了外衣,卷起袖口,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有条不紊清理着菜,像在做项目策划。

    其他几个人坐在客厅喝着红酒,闲聊着。都是大少爷做惯了的人,五谷不分四体不勤,更不说洗菜做饭这事了。

    “你想去帮忙?”向东看着安静坐在一旁的央央。

    央央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脸色更白了。

    “去吧。”向东目光在央央脸上扫视了一圈,开了口。

    央央没动。

    “去。”向东又说了一次,语气生硬,“乖。”

    央央起身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