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青轻拾着散落于周身的棋子,摆放在红檀塌桌上,幽幽起语,是吗?”

    宋其瑜轻巧起身,低头挥了挥衣袖,似是什么衣物上污点的使他烦扰,道:“九哥可别叫孤太子,这几声太子真是折煞孤。”

    说着,他起身,意味深长地看着塌上的人儿,道:“定个日子,我们俩去听听这赤城最红的角儿唱唱戏吧。”

    语毕,宋其瑜挥袖离去。

    梅子青舔了舔纯白的齿贝,唇角勾起若有若无地弧度,□□着五指间的棋子。

    “九爷,宋其瑜派去打听小姐的死侍均已暴毙。”

    梅子青轻啄手中执起的绿茗,眼眸闪过一丝狠戾,“嗯。”

    ——

    陈府。

    莲湖院。

    陈知如转动着手腕,对着身旁的女子,说道:“事情安排好了?”

    荷清淡淡点头:“小姐,奴已经安排好了。”

    陈知如端起一旁的绕花瓷杯,拂了拂杯盖,面无表情道:“可有出纰漏?”

    荷清附身,道:“奴在那老太太递给大丫鬟时,便将那盒子换了。”

    说着,将金丝镂空圆盒端到陈知如的面前。

    陈知如的眉头皱起,道:“这劳什子东西?”

    荷清面露喜色,说道:“这是老太太赏赐的美颜丸......听闻,吃了它,皮肤便变得如同出生幼儿那般,白嫩光泽。”

    陈知如不屑一笑,这物件,也就哄哄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奴罢了。

    她左手一挥,道:“你这次如此做,便赏赐给你了。”

    荷清面露喜色,道:“谢谢小姐。”

    陈知如望着面前的荷清,缓缓喝茶,谁知......

    陈知如皱眉,直勾勾地将手中的瓷杯,望她头上上一砸,寒声道:“怎的?昨日呐言免的画扰乱了你的脑子?如今可真是没好心伺候我了!”

    荷清低声忍着哭意,不敢出一言,四周的奴仆亦是不敢说一句话。

    ☆、背叛

    初春拿好刚从后厨房讨来的精致糕点,还没走进里屋,便急切地喊着:“小姐!快来瞧瞧,奴给您带了什回来啦!”

    她在堂屋的案几上摆弄了许久,里屋还是没什么反应。

    想着,或许是小姐贪睡,还没醒来罢。

    她快步地朝里屋走去,言语依旧轻快:“小姐!”

    里屋的琉璃灯没有点着,她摸摸搜搜地朝里走去。

    小声地朝那床上的人唤着:“小姐?小姐?”

    初春看着那一动不动地背影,慌了神。

    她急忙跑去,大喊道:“小姐小姐!?”

    初春彻底慌了神,拼命地摇晃起床上的人儿。

    她一触即阮软的身体,心头猛地一惊——身子凉的可怕。

    她踉跄地跑到梨木衣橱,一把抱出所有的衣裳,被褥等物件,再踉踉跄跄地跑到床沿边,有条不紊地把衣裳,被褥好好地盖到阮软身上。

    她静静地望着躺在床上的阮软,

    阮软的面容早已失去血色,就连那平日起不管多大寒风刮来都依旧泛起好看的红的嘴唇,此刻也变得乌青,甚至像是要发黑!

    “小姐,你醒醒啊?初春给您带你爱吃的糕点来啦?”

    她哭得不能自已,随意而缓慢地抹掉脸上的泪痕,朝外跑去。

    她跑得鞋履都丢了一只,亦是没有停下。

    直到摔了一跤,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扰乱她的步伐。

    她看着那主府的光亮,失去神的眸子亦亮了起来。

    她慌慌张张地朝那边跑去,发了疯地敲打着门窗。

    哭喊着:“老爷,你救救小姐吧!奴求求您了!小姐不行了!求求您了!”

    “那可是你要回来的女儿啊!老爷!”

    或许想到什么,她慌乱地在自己的身上搜寻着,终于在裤缝侧找到一只木质口哨。

    她望着手中的木质口哨许久,然后用力朝身旁的草丛中丢去。

    里屋的陈社稷正翻着杂书,遭这猛烈地敲门,眉头忍不住地皱起。

    问着外头的小厮拂页,不悦道:“外面可是何人?”

    拂页沉稳地朝里走,弯着腰,道:“回老爷,是大小姐的的贴身丫鬟初春。”

    “可是何事?”

    拂页面露难色,道:“好像......是在说小姐,小姐昏迷不醒,要大夫。”

    陈社稷拂眉,随意地翻着手上的杂书,道:“那事儿可不归我管。”

    拂页在陈府待了二十好几年,自然知晓陈社稷的意思,他点头着,准备朝外走。

    “且慢——”

    陈社稷道。

    拂页立在原地,道:“老爷。”

    陈社稷淡淡哼笑,道:“我是管不了,谁管的了,你自是知道吧?难道该管的还不会管?”

    拂页自是懂,这是让他去点那门外的丫鬟呢。

    他应声:“诺。”

    陈社稷望着远去的背影,继续低头翻着杂书。

    ——

    初春一看门打开,连忙跪着抱住拂页的腿,不肯撒手。

    她哭着说:“拂总管,小姐小姐快不行了!还请拂总管快和老爷说说吧,叫他派个大夫吧!”

    拂页居高临下,瞧着抱着腿不肯撒手的丫鬟,淡淡道:“姑娘求老爷可是没有用的。”

    初春抽泣着,道:“奴懂,可那老太太怎会怎会,派人治小姐呢!”

    拂页叹了口气,道:“小姐始终是小姐啊......”

    那陈老太最在乎的不过是——

    陈家后代,与陈家权势罢了。

    经过那拂页这么一说,她愣了愣。

    连忙重重地磕了磕三个响头,道:“谢谢拂总管......”

    说完,初春摇摇晃晃地朝那松竹院跑去。

    ——

    “九哥怎如此早便要回去?”

    宋其瑜歪着脑袋,眼里透着精明,问道。

    梅子青淡淡笑着,理了理自己的白狐裘衣,温和道:“今日可不同往常......”

    宋其瑜直接打断,幽幽道:“看来是首辅府里,有太多烦心事儿扰了九哥?”

    被打断的梅子青亦是不恼,嘴边依旧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细声道:“鄙人怎会有殿下忙,只不过家中琐事碎,要早些回去罢。若是殿下还是想与鄙人聊些话,那鄙人自是愿意陪殿下的。”

    宋其瑜听笑了,双手背在身后,道:“九哥家中琐事?可是男女之事?”

    梅子青收敛目光,阴沉瞬间闪过。

    而后,表情淡淡,道:“鄙人怎有心思精力想那些事儿。”

    “那孤便与父皇随口提一提吧,虽说九哥早已被父亲借养在外,但九哥的终身大事,父亲自是不会怠慢。”

    宋其瑜笑着说道,眼眸里亮晶晶地,似是十分愉悦刚刚的提议。

    他也没有等着要看梅子青的反应,撂下这句话便转身而走。

    梅子青淡淡一瞥远去的背影,便上了马车。

    马车上——

    影跪着说:“爷,那猫好像是不想活了。”

    梅子青瞥着马车窗外的小雪,听了这句话,勾起了唇:“猫不就喜欢做些没意思的挣扎吗?”

    “那......”

    梅子青直接端起案几上凉透的绿茗,喝了半口,道:“陈府还没下手?”

    影脸色猛变,狠狠地将脑袋磕到地上,颤抖着声音,道:“那边传话来,小姐小姐......”

    梅子青淡然的神色终究是微微蹙了眉头,声音变得阴冷:“说!”

    “说小姐,似是遭人投毒!至今昏迷不醒......”

    他的声音刚落下,便有一枚银针划破他的侧脸,最可怕的是划破之处竟还缓缓变得乌黑?!

    影忍着刺骨的疼,更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寒风来袭,梅子青微咳了起来,一双凤眸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儿。

    缓缓道:“去陈府。”

    说完,拿出纸笔墨,就着案几,写了几字,便丢给跪着的影,道:“给胥鹤。”

    影道:“诺。”

    ——

    初春看着给小姐把脉的大夫,满脸忧心忡忡。

    她还真没想着那平常处处苛待小姐的陈老太,真的能派大夫来。

    她满脸焦急,问着皱着眉头的大夫,道:“大夫,我家小姐可有何事?”

    大夫摇了摇脑袋,无奈道:“姑娘还是快准备后事吧。”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初春的腿都发软了。

    好半响,她磕着脑袋,道:“大夫,求求你!我家小姐不能死啊......不能死啊!”

    还没待她继续哭诉起来,门外便传来焦急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往后望,脸上闪过慌乱,而后仿佛看见救星般,哭喊道:“九爷,快救救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