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软大叫着:“疼疼疼!”

    梅子青淡然地看着怀里人演着独角戏,他刚刚可没施一丝力气。

    阮软看着没有半点动作的梅子青,便自顾地说道:“哥哥,你得聘礼十里,告知天下人,梅子青是阮软的人。”

    梅子青微勾薄唇,这小妮子默认他同意了?

    靠拢面前的姑娘,面容满是温柔,在她的耳边沙哑道:“谁教你如此说的?”

    阮软身体僵硬,咬着唇,眼眶又泛起雾气,道:“你不想当我的人?”

    梅子青噗嗤一笑,像是挑逗猫那般,顺着阮软的青丝,道:“我何曾说过?”

    阮软张开的嘴,“你”了半天也没吐出后文。

    随后,面红耳赤地转过头,看向别处。

    面对阮软的忽视,梅子青眼眸狠厉,但仅仅一瞬闪过。

    而后,笑着挠着阮软的腰间,道:“怎不说话了?”

    阮软笑得不能自已,道:“好了好了......哥哥,软软错啦!”

    回忆至此,梅子青从车窗外伸回手,静默不语。

    她的玩笑话,

    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那人倒是忘得干干净净。

    影偷瞅着沉默不语的主子,道:“爷,宫里的线人传话来,说画已经送去了。”

    梅子青扶着额头,缓缓闭眼,道:“嗯。”

    影瞅着一夜没合眼的主子,缓缓退下。

    ——

    “你可知罪?”

    陈老太满脸严肃,盯着哭得不能自已的陈知如。

    跪在地上的陈知如,一阵一阵地抽泣道:“太婆婆,囡囡不知您在说甚!”

    陈老太冷笑,道:“看来,是我太骄纵你了!”

    这一吼,惹得她轻咳好几声。

    陈知如惊恐万分,跪着向前。道:“太婆婆?”

    陈老太急促地呼吸着,偷瞧着陈知如眼眸里的担忧,最终还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虚着声音,道:“这老陈府,岂有老妇不知之事?囡囡呐,你为何在太婆婆面前还不说实话呢?我只望你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生,你为何要将自己清清白白的手染上血?”

    陈知如自是知晓这话中的潜在含义,怯怯道:“囡囡只是只是......”

    陈老太继续道:“你那点小把戏,要是有人想查,难道查不出?”

    陈知如只哭着,不敢说话。

    陈老太无奈,推开放置在自己手中的手,语气恢复之前的严肃,道:“你可知那大府门口的十里聘礼是谁的?那可是当朝首辅,送给那小妮子的!”

    陈知如震惊得颤着身子,道:“送给姐姐?!可是姐姐不是已经......”

    说起这个,陈老太便来气,道:“你还有脸说?人都救回来了!”

    陈知如咬牙切齿,全身紧绷着,她本以为是那家贵公子上门向她提亲,谁知又是这野丫头的!

    至于野丫头没死的这件事儿,她早已知晓。

    但她,还是不想被太婆婆知晓她在陈府布眼线的事儿。

    太婆婆,最讨厌的便是家中有异心人。

    陈老太慢慢地将视线转向别处,浑浊的眼睛里净是轻蔑,道:“那宋谋逸顶替那首辅之位又如何,还不是想来巴结我们老陈家?只不过巴结错了!”

    说完,她将视线转到眼前的陈知如,扬起欣慰一笑。

    陈知如没能揣测出太婆婆的笑意是何用意,便直问道:“太婆婆笑甚?”

    陈老太并未理她,只是朝她挥了挥说,望着案几上的经书,道:“你回去吧,近来十五日,好好呆在你院子里。”

    陈知如震惊地望向陈老太。

    太婆婆,这是在变相的软禁她吗?

    又是因为那......

    阮软吗?

    她敛下眸子里的恨意,低头大拜,道:“诺。”

    桂蓉看着远去的背影,按揉着陈老太的肩膀,叹气道:“还真不知,二小姐能不能懂主子的心了。”

    陈老太摇摆着脑袋,道:“她自然是不会懂,她只觉着我在偏袒那野丫头。”

    她摩挲着手中的佛珠,继续道:“可是查清了?千真万确地瞧清楚了?”

    桂蓉低声点头,道:“那小厮说,看得真真切切呢。”

    陈老太轻呵,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缓缓道:“去将知晓囡囡下毒的人儿都处理了。”

    桂蓉道:“诺。”

    ——

    首辅府。

    原胥鹤背着手,望着不远处的马车,勾起弧度。

    待梅子青下车,他恭敬道:“九爷。”

    梅子青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嗯。”

    原胥鹤扬起的弧度更甚,同与梅子青一同朝府邸走着,道:“小姐可是同意了?”

    梅子青停住步子,转头望着身旁人。

    而后,又抬起步子,道:“该改口了。”

    原胥鹤惊喜地双手在身前紧握,道:“那是同意了?”

    “未曾。”

    原胥鹤皱起眉,道:“怎未同意?”

    梅子青抿唇,转言道:“事情可查清楚了?”

    原胥鹤自是知晓梅子青说得那件事,他派给他的信上写着两件事——

    其一,提亲,准备十里聘礼;其二,谋杀阮软之人是谁。

    想着,他道:“陈家陈知如,曾托人买过‘巧渡’。”

    此次,阮软所中之毒便是——巧渡。

    悄无声息之中,渡人至黄泉彼岸。

    梅子青若有若无地绽着笑意,可在原胥鹤看来,那笑意,分明是渗着凉。

    他顺势,问道:“将她做掉?”

    梅子青转动着玄青扳指,微眯凤眸,淡淡道:“不,死还不够痛苦。”

    ☆、惹人厌

    雪梅院。

    之夏匆匆忙忙走进里屋,见着认真临摹字帖的阮软,走近轻声道:“小姐,梅公子来了......”

    这一句话着实让阮软不知如何,慌乱道:“什么?梅梅公子?哪个梅公子??”

    之夏遮掩着唇,笑道:“自是那红阁梅公子!”

    还没待阮软朝外走一步,那人便先走进了里屋。

    阮软一抬眼,便见着身着一身墨蓝裰服,披着白狐裘衣的梅子青。

    今日,他将肆意散放的三千丝用着白玉带子束起,甚至未带着他平日里出门,定会遮在脸上的面纱。

    她可从未见过,梅子青在外取下他的面纱呢。

    而是清爽地露出那张无可比拟的容颜——

    颇有山中清泉石上流的精致美感,亦含着一瞥一蹙都留情的妖冶。

    似是看到瞧见阮软痴呆的打量神色,梅子青清朗地笑了几声。

    这一笑,也让阮软回过神。

    她为了掩饰自己尴尬,故意咳了咳几声,微仰起美人尖,不善道:“你来干甚?”

    梅子青不怒反笑,挑了挑眉,道:“来瞧瞧在下未过门的小娘子,有没有乖乖听话。”

    阮软摸了摸鼻子,一双杏仁眼眸盯着自己的脚尖,羞道:“咳咳......我还没答应呢!”

    梅子青作沉思状,伸手揪了揪着阮软的右耳垂,拉长声线:“怎的?说话不算数?十里聘礼可忘了?”

    阮软的眼眸转过狡黠,捂着耳朵,哭喊道:“好痛!哥哥!”

    梅子青饶有趣味地看着疼得捂着左耳朵的小姑娘,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阮软哭喊了半天,也没等着梅子青弯腰安抚,只好作罢。

    佯装怒气冲天,叉着腰,道:“你!”

    她指着梅子青,继续道:“为什么不来安抚我?”

    梅子青眼眸里净是温柔,淡淡启唇:“我揪的是左耳?”

    这句话一落,阮软的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生气地转过身,不想理面前的人儿。

    她的脑海里渐渐浮现着这三年在陈家所受的冷眼,与险恶。

    越想,便越觉着委屈。

    越觉着委屈,泪水便像断了线的珠子那般,无法停止。

    梅子青听着那呜咽声一出,心便揪了起来。

    向前伸手,满脸疼惜地将委屈的小祖宗抱入怀。

    柔声哄道:“软软,哥哥来了。哭甚?”

    阮软含着泪,带着怨气地盯向眼前的梅子青,她本想着不要与面前的人儿有交集。

    可他一来,所做一切心理预设,通通消失。

    最终......

    她还是问出了口:“你觉着我很惹人厌吗?”

    梅子青微愣,挂着笑,轻拍着阮软的后背,满眼里饱含宠溺,道:“这便是你离开我的理由?”

    “嗯!”

    阮软毫不掩饰,说得掷地有声。

    梅子青轻轻地将视线转到眼前人的青丝上,轻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