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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期转瞬即逝,医院的工作很是忙碌。

    正在整理报告时,手机突然响起。

    冯清棠接起来:“封老师?”

    封树是国内著名的骨科专家,早年间冯清棠刚刚毕业被导师推荐跟着封树学习过一段时间。

    虽然不到半年,但她勤奋好学,深受封树欣赏。

    “清棠,听说你升职了,恭喜。”封树的声音年迈却又稳重:“我这次找你是想让你帮个忙。”

    冯清棠一直都想找机会感谢封树对自己的帮助,如今老师找自己帮忙,她更是求之不得,赶紧应了下来。

    封树继续说着:“我一个老朋友的孩子出了车祸,腿摔坏了,本来是想找我的,可我现在没在国内,听说他去了你那医院,所以想托你帮忙照顾一下。”

    “没问题封老师。”她打开医疗系统,问:“患者叫什么名字?”

    “叫纪尊寻。”

    冯清棠一僵:“......纪尊寻?”

    泳池画面现在还历历在目,那个人疯狂犀利的言辞,以及她犹如落水狗一般浑身湿漉漉站在那的情景......

    她想推辞,可这是恩师亲自致电,别说是纪尊寻了,就算是阎王爷她也得照单全收。

    挂了电话,她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不会吧。

    不会这么巧吧。

    这个世界上,应该有挺多叫纪尊寻的吧。

    带着一丝丝期待的侥幸,她马上打开医疗系统,输入名字一查。

    好家伙,比她小三岁。

    小腿因交通事故摔伤骨折。

    ......

    这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了。

    她指尖抠在键盘上,稀里哗啦的声音听上去和那发动机差不多。

    正想着要不然就拜托别的医生关照时,忽然她眼前一亮,刚才还垂着的眼帘骤然抬起。

    就这么一瞬间,阴霾被一种莫名的窃喜取代。

    换个思路一想,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如今自己是个活蹦乱跳,掌握他生杀大权的医生。

    而他,不过是个躺在床上,连翻身都得斟酌力度和姿势的患者。

    这不就是现成地躺在砧板上等着她来开刀的肉吗。

    想到这,冯清棠扬了扬眉。

    轻笑一声,指尖点着屏幕上纪尊寻这三个字,像是在戳他的脑门一般。

    既然封老师都为你出面了,那我就好好照顾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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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认识那封教授现在在美国养老呢,但是他说他徒弟在这个医院工作。”

    纪尊寻脸色煞白,从进门到床上这几步路让他出了一头汗。

    ‘斯哈’了好几声,气喘吁吁地问:“徒弟能行吗?别给我这腿医废了!”

    艾伦撇了撇嘴:“哥,你这就是个骨折,不医也废不了。”

    “那孙子出阴招,几次赢不了,就给老子的小绿上做手脚,等我出去非弄死他不可!”

    昨晚,是他们俱乐部一月一次的赛车日。

    在赛车场幽长昏暗的隧道里,风驰电掣,发动机声音震耳欲聋,余音敲在墙壁上感觉整个隧道都在颤抖。

    俱乐部分为两队,以纪尊寻为首的那一队几乎每场比赛都遥遥领先。

    三个月前,对方阵营新加入了一位公子哥,同样有钱有势却屡屡败在纪尊寻手上。

    众星捧月,高高在上习惯了,他气不过便偷偷给纪尊寻的摩托车动了手脚。

    拐弯时突然减速失灵,导致纪尊寻没能在关键时刻转过弯,直直地冲向坚硬的墙壁。

    车把手擦在石墙上磨出巨大的火花,好在他反应快,在撞上去的前一秒迅速跳了车,摔倒时膝盖敲在地上,瞬间错位。

    他在地上翻滚好几圈,当时除了腿部剧痛以外,什么也感觉不到。

    那辆他最爱的绿色摩托也在飞速撞击到墙壁的同时,碎片四溅,彻底报废。

    “幸好带了头盔,要不小爷这盛世美颜还不就湮没在阴谋算计里了!”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腿,纪尊寻心有余悸地埋怨。

    又嘱咐艾伦:“你千万别让我爸知道,要不他能把我修理厂砸了。”

    “悬!”艾伦无奈摊开手:“我爸能不跟你爸通信吗?估计你爸现在已经拿着擀面杖走在抡你的路上了!”

    纪尊寻顺手把喝空了的矿泉水瓶扔到艾伦身上:“好歹你是个美国人,说话能别这么东北吗!”

    还要说什么时,病房门打开了。

    来人身穿白大褂,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头发规矩地梳成一道马尾垂在脑后。

    嘴角挂着微笑,面色红润,脚步轻巧地走进来。

    “是你?”纪尊寻用力眨了眨眼,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冯清棠悠闲地把手插进大褂的口袋里,眼神环顾了一圈。

    16楼,医院最顶层,高级vip病房。

    布置的像酒店一样,有沙发,有茶几,连病床都比普通病房的宽大,甚至还专门有个房间作为会客厅。

    “真好。”冯清棠感慨着。

    “有没有同情心啊,我腿断了,你说真好?”纪尊寻咬着牙说。

    只可惜他现在下不了地,否则非得跟着女人面对面比比气场。

    “我说房间真好。”她走到纪尊寻身边,笑眼弯弯道:“你好,我叫冯清棠。”

    纪尊寻把头偏向另一边,手背冲着她,摆摆手做出让她出去的姿势:“我知道你叫啥,看完笑话你可以出......”

    “我是封树教授的学生,封老师让我来关照你。”

    这句话犹如一个响雷劈在纪尊寻的头上,他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指尖微颤,木然地指了指冯清棠,又脸色苍白地看向艾伦:“这...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医生?”

    艾伦也是一头雾水,看出两人之前似乎有过节,愣是一直没敢说话。

    被纪尊寻点到,他才点点头:“嗯呐!”

    “......”

    冯清棠歪着脑袋,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那天狼狈的模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很好,这次见面已经达到她预期的效果了。

    “虽然我不是你的主治医生,但好歹也可以经常来看看你的情况。”她敲了敲纪尊寻打石膏的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冷笑道:“相识一场,我一定会对你多,加,关,照。”

    第3章 有 你这是要宣战啊

    ‘细心’交代好一些注意事项后,冯清棠走出高级病房,笑意还未曾褪减。

    吃了他那么大的亏,今天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了。

    之前就说过,破摩托有什么好的,这下摔成这样,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骑了。

    病房内的焦灼情绪逐渐发酵。

    “艾伦,快扶我起来。”

    纪尊寻挣扎着就要下地,艾伦赶紧按住他的肩膀:“哥你这是干嘛?”

    “出院出院。”他脸上惊慌不减,一想起刚才冯清棠说要关照他时的表情,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出院我会被这女人弄死在这里的,你不知道我之前得罪过她,我福大命大从车祸死里逃生,不能再折她手里啊!”

    骨折的那只腿刚刚着地,他就疼得大叫一声,再次仰倒在床上。

    艾伦赶紧把他搬回去:“别闹了,人家医生还能害你啊!”

    “怎么不能!”纪尊寻面色火红,顶着一脑门汗,忍着疼哀嚎道:“你看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这不能吃那不能吃,还得每天锻炼,我都这德行了我怎么锻炼?我从窗户一头扎下去算不算锻炼啊!”

    纪尊寻再度起身,又被艾伦无情推回去。

    哀嚎声再度传来:“你轻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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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这样啊?”

    淡雅的音乐酒吧里,吴佳晴掩着嘴笑得前仰后合:“那这下你可以出口恶气了。”

    冯清棠点点头:“只可惜我不是骨科的,我要是他的主治医生,非得好好折腾他一顿。”

    吴佳晴强忍着笑:“也别太过分,人家住vip,家里在马尔代夫都有酒店,小心一句话就让你下台。”

    “不是还有陈灵在吗。”冯清棠扬着下巴抿了口酒:“这个小婶婶可不是盖的!”

    正说着,台上的乐队结束演出下台,直接向着她们这桌走过来。

    吴佳晴一脸欣喜地看着走在前头的乐队主唱蒋祁。

    “累了吧,给你点的果汁。”

    蒋祁谢过后喝了一大口,指了指冯清棠:“你朋友啊。”

    说完他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二人中间的位置,冯清棠敏感地向一旁挪了些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