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艾伦那边又鬼叫起来,看样子是钓到鱼了,可鱼竿却扯不起,他一边吼着:“哥是条大的!”一边朝岸边跑。

    “你慢点,慌鸡毛!”纪尊寻回过神,扯着脖子喊他也没能喊回来。

    没几分钟,就见艾伦慢慢转过身,手里拿着个空钩子。

    “哥,跑了。”

    他们俩这一惊一乍,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目光纷纷投向他们。

    纪尊寻挂不住脸,低下头摆摆手:“我不是你哥,回去坐着。”

    欢喜一场空,艾伦沮丧地低下头,正要往回走突然脚下一滑。

    刚才因为看见鱼激动地伸手下去捞时,溅了些水在岸边,他一脚踩进泥里,没稳住,抡圆了胳膊向后倒去,同时高呼一声:“哥!!!”

    ‘噗通’一声摔进湖里。

    “help!help!”他急得开始说母语。

    纪尊寻赶紧跑过去:“别他妈喊,你站起来。”

    “......”艾伦的声音戛然而止,高举的双手也不在空中抓了。

    缓缓站起身,湖水仅仅没过他的腰而已。

    纪尊寻在拉艾伦上岸时又差点被他给拽下去。

    “你他妈是胖头鱼没有脚啊!往上蹬啊!”

    “哥,你再使点劲儿,我腿抽筋了。”艾伦的下半身和手臂沾满了泥垢,五官都紧皱在一起。

    “......”

    这对儿卧龙凤雏好不容易上了岸,一番折腾使湖里本就稀少的鱼更不敢朝这边游了,坐在他们不远处的人都紧蹙着眉移开位置。

    “赶紧洗澡去!”纪尊寻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转过身埋怨着:“跟你出来丢死人了。”

    等艾伦从大众浴池出来时,脸色红润,鼻尖一层细汗,看着纪尊寻欲言又止。

    “汗蒸了?”纪尊寻问:“我在这等你,你敢去汗蒸?”

    “哥,我再也不来了。”艾伦噘着嘴:“他们一直看我......”

    艾伦从没来过这种人与人之间没有隔板的浴池,十几个男人坦诚相见,还有戴着大金链子满背龙神的大哥,香皂掉地上他都不敢捡。

    “谁让你长得跟我们不一样。”纪尊寻一下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别跟个娘们似的!”

    “哥,我受伤了。”他又举起胳膊给纪尊寻看。

    刚才摔下湖里时,手臂蹭在石头上,划出一条血痕,洗了澡后明显更疼了。

    纪尊寻抬了抬眉毛,认真扫过他的手臂,突然一脸惊恐:“这也太严重了吧,上医院看看。”

    “没事哥,你给我买点药就行,上回喷的那个......”

    “那不行。”把艾伦塞进车里后,纪尊寻严肃地说:“湖水细菌多,万一感染了你得截肢。”

    艾伦:“......”大可不必。

    ---

    今天冯清棠夜班,刚从16楼下来,照例巡视了一圈病房后,回到办公室。

    心里祈祷着千万别有急诊病人,icu病房患者都安安稳稳度过今晚。

    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提神,她开始写病志。

    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推开门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

    “冯医生,我是12床的家属,我叔叔说他胸口发闷,还在发烧,你可以去看看吗?”

    发烧对于住院的患者来说不算小事,她马上拿着听诊器赶过去。

    “体温是什么时候量的?”

    刚想问问具体时间,一回头却发现家属没有跟上来。

    冯清棠四处张望也没见人影,她没顾得上那么多,赶紧来到病房。

    叫醒正爬在床边打盹儿的家属,冯清棠轻声问:“患者发烧多久了?”

    那人揉了揉眼睛:“我爸不发烧啊。”

    冯清棠一愣:“刚才不是他侄女去办公室叫我的吗?”

    “没有啊,一直是我在看护。”那人还轻轻探了下父亲的额头,笑着问冯清棠:“不发烧,医生你走错病房了吧?”

    大大的12就印在床头,冯清棠狐疑地走出病房。

    空旷的走廊里除了几个熟睡的陪护以外,一个活动的人都没有。

    可能是那女孩一着急说错床位了。

    就这么想着,她又往办公室走,等着女孩再来找她。

    刚经过储物间时,紧锁着的门竟突然从里面打开,四只手齐心协力一把将冯清棠拖了进去。

    一声惊呼还没喊出口她就被人捂住嘴,冯清棠惊恐瞪着双眼看向面前的人。

    一共六个人,有男有女,胁迫着自己的是个身材高大粗壮的男人。

    冯清棠正要抬起脚踩他的鞋,人群中一个女人迅速开口:“小心点,她会点功夫,别被她偷袭了!”

    刚说完,这男人扯着她的衣服瞬间将她整个人横着提起来。

    毫不留情地砸在地上。

    一声闷响过后,剧痛感袭便全身,冯清棠紧蹙着眉头抱住肩膀,额间生出豆大的汗珠。

    那些人连给她问话的机会都没有,随手翻出一卷医用胶带绕着脑袋缠了好几圈后紧紧箍在嘴上。

    他们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动作麻利将她固定在一张破旧椅子上。

    白色大褂的衣袖蹭在扶手上面,顿时沾了一层细碎的铁锈。

    待确定她无法动弹后,这群人才默契地站在她面前。

    神情里各个透露着凶像,有不屑的,有怨恨的,有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的......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但都不外乎透露着阴寒。

    冯清棠扫了一圈后,视线落在一个人身上,她瞳孔骤然收缩。

    这人正是刚才来办公室找她的戴眼镜女孩。

    这一瞬间,冯清棠明白了,这似乎是一场预谋已久的绑架,他们是有备而来。

    可这群人究竟是谁,她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她们。

    还没等她问,其中一人悠悠开口:“冯医生久仰大名,我们是顾星辰的粉丝。”

    此话一出,冯清棠已全然明了,这几个就是那个小菲交代的同伙。

    “终于避开你那个恶心的护花使者了。”

    “是你这个贱人坏了我们的好事!”又一个人开口:“所以,之前给辰辰准备的礼物,就只能送给你了。”

    说完,一个背着登山包的男人,把包里的东西统统倒在地上。

    冯清棠定睛一看,呼吸瞬间紊乱。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钳子,电棍,各式各样的皮鞭,白色蜡烛,甚至还有一副手铐。

    第31章 咻 你会不会后悔啊?

    男人弯腰捡起一条红色皮鞭, 慢条斯理向冯清棠走来。

    他印堂泛黑,黑眼圈极其明显,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嘴角挂着一抹悠哉的笑容。

    在这样昏暗的储物室里看上去格外渗人。

    如此诡异恐怖的人正一点点向她靠近, 冯清棠被固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喉咙里‘呜呜’地嘶吼着, 脊背被椅子硌得生疼。

    冯清棠瞳孔中映出男人皮笑肉不笑的脸, 只见他缓缓扬起手里的长鞭。

    与此同时。

    把艾伦扔在一楼急诊室, 纪尊寻一手插口袋,一手拎着杯咖啡,嘴里嚼着口香糖逛到了二楼。

    那天他看了下医院的值班表, 知道冯清棠今天夜班,就一直在想用什么理由再来看她一眼。

    现在, 他龇着牙没绷住笑出声来。

    艾伦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眼看着冯清棠办公室敞着门,纪尊寻收起笑脸,以手掩面慢慢从门口经过。

    小偷一样向里面窥探时,却发现办公室空无一人。

    放下手, 纪尊寻咂了咂嘴,嘀咕道:“值夜班还敢偷懒, 看我不给你告状的!”

    远处是一个自助饮料机,纪尊寻想躲在饮料机后面等冯清棠回来,正经过储物间时,突然听见清脆的一声响。

    这是什么声音?

    有些熟悉, 纪尊寻仔细回忆这个声音。

    下一秒, 记忆里浮现出他爸拿马鞭抽他的画面。

    该不会是听错了吧,纪尊寻看向这扇门。

    正中间规规矩矩镶嵌着一个牌子【储物间】,下方是【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他撇撇嘴刚要走, 却又顿住脚步。

    又好像是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呜咽,他心里忽然一震,不知为何,这一秒竟如此焦虑。

    快步走回办公室里,他这才看清冯清棠的电脑屏幕竟碎成了渣。

    这一看便是由尖锐物体重击砸碎的,纪尊寻马上掏出手机,拔腿跑向储物间。

    一边报警一边踹门,不过三五脚过后,门板硬生生被他踹翻,直直倒下去,灰尘平地而起。

    里面的场景令他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