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是厉害了点,可你确定真的是我吗?”

    纪尊寻用力将嘴里的饭咽下去:“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冯清棠简直无法想象,让纪尊寻恨得牙痒痒,骂了半辈子的小胖妞, 居然就是她自己。

    过了几天, 纪尊寻带冯清棠来到他爷爷家翻箱倒柜。

    终于在库房里积了陈年旧灰的箱子中找到了那年的耻辱之照。

    “就是你,姓冯的,你今晚不许吃我们家饭!”

    冯清棠把照片接过一看顿时涨红了脸。

    照片里, 纪尊寻咧着嘴嚎啕大哭,全身上下沾满了雪,狼狈至极。

    旁边的小胖妞带着一脸胜利的微笑,伸出两根手指比着耶。

    正是小时候的她。

    ---

    纪尊寻还是让她吃饭了。

    但到了晚上,任凭冯清棠如何求饶,纪尊寻都毫无退让。

    “热吗?”

    “热……”

    “看我多疼你。”纪尊寻哑着嗓子,喘着粗气啃咬她的脖子:“我都知道关心你,那年……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把我埋进雪里……都不说问问我冷不冷。”

    冯清棠:“……”

    这一夜让她无比懊悔小时的嚣张跋扈,也让她感叹世道原来是公平的。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她轻推着纪尊寻,带着似有若无的娇弱。

    “你总是这样,我都不敢和你一起睡觉了。”

    “那我不这样了。”说完,将她翻过去:“换个姿势。”

    “……”

    第二天一早,冯清棠对着镜子犯愁,慢吞吞地问纪尊寻:“你姥姥家里热吗?”

    说完这话,她突然吐了吐舌头,偷偷看向纪尊寻。

    果然,纪尊寻一脸不正经贴过来,环住她的腰,低声问:“你在暗示我吗?”

    “……不是。”冯清棠对着镜子扬起脖子,星星点点的斑驳印记更明显地展示在两人眼前,难言道:“我的意思是今天过去看姥姥,我穿高领毛衣会不会很热?”

    昨晚他近乎疯狂,一遍又一遍,以至于冯清棠的嘴唇都被咬破。

    现在缓过劲来,她真觉得这男的太记仇了。

    纪尊寻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按在上面摩挲,像是在抚摸自己创作的画册。

    “不热。”他说完又把唇印在上面。

    ……

    纪尊寻的姥姥曾是冯清棠的患者,再次见面却是以外孙媳妇的身份。

    老人家本就十分喜欢她,如今见两人修成正果一直认为是自己的功劳。

    她抓着冯清棠的手,欢喜地抚摸着:“孩子,我当初就跟你说你一定能喜欢,那时候我怕你有压力,都没好意思说这人是我外孙。”

    当天吃过晚饭后,她拿出一个通透的玉镯直接戴在她手上。

    “没事常来看看姥姥,我们家欢迎你。”

    【这个世界真小,注定在一起的人无论走过多少岔路总会相逢。

    这个世界又很大,我兜兜转转漂泊半生,本以为这辈子也就随波逐浪到天涯。

    蓦然回首却发现,原来你就站在灯火阑珊处。】

    写完这句话,冯清棠合上日记本,钻进被窝。

    ---

    转眼间就快到新年了,整个卫阳市都笼罩在一片雪白之中,纯白的颜色洗涤了肮脏,邂逅了美好,俨然把这里变成了一个粉妆玉彻的童话世界。

    突发奇想,纪尊寻要冯清棠和他一起去马尔代夫。

    这是两个人初相遇的地方,回想起那时候的冤家关系,冯清棠也觉得这地方很有纪念意义。

    连续加了十几天的班,才换到来之不易的四天假期。

    纪尊寻到医院接她下班时偶然碰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手里拿着奥特曼冲医护栏里冯清棠的照片比划。

    “干什么呢?”纪尊寻走上前问。

    男孩嘴里振振有词地念着口诀,快速瞥了纪尊寻一眼,告诉他:“她让我爸爸吃苦苦的药,我用奥特曼教训她!”

    纪尊寻咂了咂嘴,四下看了一眼,没有作声。

    一直等到冯清棠交接好工作,纪尊寻从她手中接过包包背在自己肩膀上:“你看你多厉害啊,还要我这个大明星亲自接你回家。”

    他自顾自走在前面,连背影都展现着‘我骄傲’的气势。

    “你好好走路。”冯清棠挽住他的手臂:“走路摇摇晃晃的,一看就不像个正经人。”

    “那是!”纪尊寻一把将冯清棠捞进怀里:“正经人谁敢找医生当媳妇啊,生怕活的年头多?”

    冯清棠低头笑,突然听见从病房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刚要过去,又被纪尊寻扯着手臂:“快走,别看热闹了!”

    “我去看看是谁。”她想过去,可不管怎么挣,纪尊寻都不放手。

    直到哭声越来越近,纪尊寻突然像被烫了手一样背过身,松开冯清棠疾步向电梯口走去,并用她的包包遮住脸。

    冯清棠正疑惑着,就见一个小男孩抹着眼泪领他妈妈向自动售水机走。

    男孩指着高高的售水机,哭着喊道:“我的奥特曼被一个臭叔叔抢走放到上面啦!!”

    静默一瞬,冯清棠突然失语笑出声。

    找到纪尊寻问怎么回事,纪尊寻则支支吾吾地答:“他……他不小心掉在地上了,我捡起来一回头发现他跑了,我就随手放上面了。”

    “……”信你有鬼。

    上飞机之前冯清棠还在回复工作信息。

    “手机必须24小时待机,有事必须第一时间回复,随时准备回归岗位。”纪尊寻撇撇嘴:“怪不得你瘦得跟鸡崽子似的,啥人能经得住啊。”

    “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冯清棠放下手机,看向纪尊寻。

    男人身穿黑色到膝大衣,蓝色高领毛衣挡住一小半脸。

    他们面对面坐着,他的长腿能伸到她脚下。

    再加上那副万宝龙墨镜,引得机场里的人纷纷侧目。

    【男朋友太迷人怎么办?】

    她低着头在网页搜索答案。

    出乎意料,提出这问题的还不只她一个人。

    一条一条答案看过去,冯清棠合上手机,坐到纪尊寻身边,仔细看他的脸。

    刚才有一条答案是这样回复的。

    【搞出一些举动,例如亲密接吻,深情相拥,最差也得含情脉脉看着他(距离要近,不然会被误以为痴女)这么做就能告诉别人,这迷人到极致男人是你的,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冯清棠照做,瞧着瞧着,突然发现他下巴有一条红印。

    她凑过去,轻轻点了一下:“这儿怎么了?”

    “让那小崽子打的。”说完他靠在冯清棠肩膀上,娇嗔道:“疼死了,你给我吹吹吧。”

    这次冯清棠没有随着他的脑回路走,问:“你帮他捡玩具,他为什么要打你?”

    “……”纪尊寻思索了一会儿,悠悠道:“可能嫉妒我长得帅吧。”

    ---

    去酒店的路上,冯清棠一直拿着纪尊寻的手机玩游戏。

    纪尊寻则东张西望,看上去有些焦虑。

    这一路冯清棠奋勇杀敌,直到把纪尊寻的手机玩到没电关机才抬起头:“你怎么了?”

    “尿急。”纪尊寻答。

    ……

    刚一跨进酒店大门,大堂经理恭敬地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一声‘纪公子’叫出口,瞬间让冯清棠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这家酒店,是我爸的。”

    ——“身边的朋友都习惯叫我纪公子。”

    原来那天,他没有一句话是吹牛的。

    她低头轻笑,刚迈进电梯,纪尊寻就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眼罩戴在冯清棠的脑袋上。

    “你不是尿急吗?”冯清棠扯下眼罩:“你快去吧,我不会偷看你的。”

    “……你能别这么煞风景吗?”纪尊寻扁扁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有个惊喜给你。”

    再度把她眼睛遮上,抬高音量嘱咐道:“不许拿下来,不然晚上别想睡觉!”

    “……”

    蒙着眼睛千辛万苦来到楼上。

    毫无方向感的冯清棠还被花瓶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同时也把丝毫不比她轻松的纪尊寻吓一跳,他‘嘶’了一声,埋怨道:“脚抬高点啊!”

    “我看不见,前面有东西你要告诉我一下呀。”冯清棠心系那个所谓的惊喜,步伐有些急躁。

    纪尊寻的注意力全在冯清棠的脸上,心里也一直幻想她看到时的反应,哪里顾得上看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