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四姐已经出门吩咐厨房事宜,这一整天,她都和女眷们忙忙碌碌的,将园子收拾一新,张灯结彩。

    花溶心想,是为迎接除夕吧。

    除夕总要充满喜庆的。

    许多个年头,她都是独自一人过除夕,去年,更是在金营里经历生死,所以此刻对岳鹏举的想念就更是深刻,若能与他共度,又该如何喜悦?

    她独自站在门边看着飘摇的风雪,到傍晚,还没有任何人影,渐渐地,就失望了,闻着各种肉食佳肴的香味,却毫无情思,便又回到屋子里关了窗户坐下。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个满身风雪的人紧紧搂住:“姐姐,可想死我了……”

    她在他的怀里笑出声来,许久,才抬起头,拂拭他身上的风雪,拉着他坐在火盆边,将他冰凉的手抓着一起放到火边烤着。

    他搂着她轻盈的身子,见她依旧面色苍白,有些担忧:“姐姐,身子好了没有?”

    “好了,都好了。”

    本来是没有什么精神,但见了他,精神就好了。

    她搂住他的脖子:“鹏举,我一直担心你,现在终于放心了。”

    “放心吧,我们去襄阳,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了。”

    “嗯。”

    高四姐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套新衣:“我和张弦商议,趁着今夜除夕,不妨把你们的亲事办了……”

    花溶面红耳赤,这才恍悟,敢情高四姐等今天一直忙碌的不止是因为除夕,更是在替自己和岳鹏举准备婚宴。

    岳鹏举却是满面笑容,显然,张弦早已征求过他的意见。

    他亲手接过红衣,高四姐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岳鹏举柔声道:“姐姐,我给你换上吧。”

    她低低地嗯一声,任他笨拙地给自己穿上那一身艳红的新衣,也不知道其他女子成亲,是不是由丈夫亲自为其披上嫁衣。

    大宅里座无虚席。

    鞭炮声声,觥筹交错,所有人等都沉浸在这个除夕和婚礼交织的美好日子里。大吃大喝,大谈大笑。

    岳鹏举牵着花溶,站在堂中。

    张弦做主婚人,高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

    欢声笑语响成一团。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最角落里,一个大汉慢慢从一群喝得醉醺醺的士兵中间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外面风雪连天,他步履沉重。

    冷风让肩上和腰上的伤口隐隐做疼,一处是在金营救她时被金军带刺狼牙棒划破重伤的,一次是海中抗击金军护她被射伤的。

    耳膜里,传来一阵一阵魔鬼催命一般的声音“送入洞房”……

    “送入洞房……”

    “送入洞房!”

    ……

    他捂住耳朵,从怀里摸出一张发黄的纸,狂笑一声,手起纸落,写有两人名字的庚帖,掉在地上,碎成破片,如漫天发黄的死去的蝴蝶。

    “夺妻之恨,奇耻大辱!岳鹏举,老子不杀你,誓不为人!”

    ……

    洞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高四姐和一众女眷精心布置的房间里,满是红色,喜气洋洋,床上洒着桂圆、花生、莲子等物。

    岳鹏举轻轻拂开满床的这些东西,挨着花溶坐下,烛光下,但见她满脸娇红,眼神妩媚,艳丽不可方物。

    他心里一荡:“姐姐,我真是开心……”

    她被他这样瞧得几乎要低下头去,忍不住推他一下:“呆子……”

    岳鹏举一笑,欢喜地搂住她,带了流苏的帐子垂下来,遮住了满屋子的无边春色……

    正文 第131章 生涩的洞房夜

    高四姐和一众女眷精心布置的房间里,满是红色,喜气洋洋。

    花溶由高四姐和于鹏的妻子扶掖进屋。新房的门口,铺着一条长青色的麻布地毯。

    一名喜娘手持铜镜上前,用镜面照着新娘,另有其他几名妇女,手持红烛,站立两边。与此同时,张弦手执一个裹着红绣绢的粮斗,掏出其中的五谷、大豆、铜钱以及一些切成寸许的粟麦秸、缠着彩色丝线的果品等,向着新房抛洒,口里多说些“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吉祥如意的话。

    大小孩子们就争着捡那些落在地上的吉祥物。

    这时,两位伴娘才拿着铜镜和红烛引导,扶着花溶进入洞房,在床边坐下。

    随即,一身簪花镤头和翠绿绢袍的岳鹏举,在张弦等人陪同下,也相继来到洞房。这是他一生中,最“盛装打扮”的一次,其心情之紧张,可想而知。

    众人嘻嘻哈哈的,张弦和高四姐,各持一段红绿色的锦帛,绾上同心结后,交给新婚夫妻二人,各执一端。岳鹏举因为激动,差点将红色的喜球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