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日寒冷,外出的人经受不了风雨,便会钻进去藏着暖和一下身子。

    但是,金兀术并不是自己钻进去的,而是被扔在这里面的。厚厚的谷草如棉被一般盖着他,让他不至于在冬日里冻死了。

    他想钻出去,想呼喊,可是,四肢无力,嘴巴酸软,根本什么都喊不出来。

    鼻端,草垛的细丝钻进去,一些灰尘在鼻孔里徘徊。他便想起江南的湿热,那一次的搜山捡海,都要成功了,就因为这种湿热的天气,因为那茫茫无际的大海,最后,竟然功亏一篑,一败涂地。

    那一次,便是岳鹏举让自己一败涂地!

    正文 第665章 被抓

    那是自己第一次和岳鹏举大规模的交手。

    这才明白,宋国,和亡辽不一样!

    宋国人口众多,物质文明充沛,文化程度那么高,要想消灭他们——哪怕他们是一群蠢笨的羊群,一头猛虎也吃不下那么羊!

    大金便是一头猛虎!

    可惜,已经垂垂老矣。

    四周,只有风过的声音,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被扔在这里多久了,也不知道究竟会有谁会来救自己一下!

    谁会来呢!

    整个世界,仿佛死去了一般,黑压压的一片。

    良久,他听得风声——马蹄声,裹着风雪声,一阵一阵地,估算距离,就在五里之外。

    是谁来了?

    是谁在这一片渺远的寒冷的草垛上?

    他想探出头,可是,根本没法,只能眼睁睁地在黑暗里,期待着马蹄过处,出现奇迹!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有奇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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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的四太子,竟然落到这般境地。他要呐喊,声音完全麻木了,哑了,根本喊不出来。

    多年的灾荒,到处都是破旧不堪的,就连这些草垛子都是非常破旧的,整个已经要腐朽了,散发出一股强烈的霉味。

    心里忽然滋生了奇怪的想法:会是花溶么?会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竟然想起这个女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女人更是自己的死敌,自己追杀她和秦大王,以至于她一夜之间白了头。可是,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想起她?——想她来救命!

    希望她马上出现!

    真是渴望!

    仿佛她会忘记仇恨,宽恕自己。

    赵德基也好,飞将军也罢,秦大王,甚至完颜海陵,一切的政敌……唯有她,才可能宽恕。明知没有奇迹,他偏偏期待,手足并用,几乎要爬出去,得到救赎。

    终于,马蹄声近了。

    草垛被掀开,一只手伸出,一把揪住里面的人,拖出来。

    他几乎整个人瘫软在风雪里,身子完全不能动弹。

    拖他的人,是两名士兵,都穿着劲装,一点也没有折磨他,就如他们刚抓住他的时候一样,从未折磨他。

    金兀术嘶声:“水……水……”

    士兵拿出一个水囊,递过去。

    他双手被缚,无法行动。士兵便拿了水囊,他仰着脖子喝下去,一阵头晕眼花,终于能说出话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

    然后,马蹄声近了。他也被士兵拉上马背,监视着,一路往前,来到了一间十分破旧的山神庙。

    金兀术被扔在地上,靠着墙角,忽然明白,这些人是要转移了。他们要去哪里?

    士兵递上来一块干粮,他慌不迭地吃了。

    这时,门外传来马蹄声。

    他定睛一看,一个黑衣人——一身黑色的铠甲,脸上都没有任何伪装,一张平淡的脸。侍卫们低声行礼:“飞将军!”

    飞将军!

    飞将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支长矛,还背负着弓箭。

    他大吼:“飞将军,你到底是什么人?”

    飞将军轻描淡写:“四太子,你的人马到处在找你。”

    “!!!”

    “四太子,现在大金兵马,约莫10万驻扎在边境。你猜猜,你有多少获释的机会?”

    金兀术重重地喘息,又十分软弱:“你抓了我,毫无意思!”

    飞将军笑起来。

    他笑的时候也是淡淡的,声音自有一股从容的力量:“四太子,你金军陈兵边境,现在赵德基为了求和,跟你们发出了和议,就是想集中精力先对付秦大王和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既然知道如此,不如跟本太子做个交易!”

    “你说,什么交易?”

    金兀术见他神态认真,心里一动:“飞将军,你和秦大王纵然联手,也绝不是赵德基的对手,如果你们真想消灭赵德基,跟本太子合作是最好不过的……”

    “怎么个合作法?”

    “你和秦大王组成内线,从江南进攻;本太子率领大金人马,在两河发动进攻,直取北方;如此,南北夹击,赵德基无法兼顾,改朝换代,并非什么不可想象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