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姐勃然色变,一剑就抽出来,横在他的脖子上:“你说什么?”

    金兀术手一挥,将她的配剑拂开,冷冷道:“你这几招三脚猫功夫,少来丢人现眼。”

    然后,大摇大摆地,转身就走了。

    陆文龙下意识地跟上去,他却闲闲地扔下来一句:“文龙,你快回去告诉你妈妈,飞将军要成亲了,她该准备礼物了,哈哈哈……哈哈哈……”

    陆文龙再也没法追上去,站在原地。

    再看飞将军,依旧若无其事地吃着自己的饭菜。

    唯有崔小姐,脸色铁青。

    他再也不敢停留下去,转身就走了。

    夜,已经黑了。

    军营四周,那么安静。

    飞将军伏在案头,看了半晌的军情,忽然听得窗外风声一闪。

    他坐直身子,没有开口。

    好一会儿,传来敲门声,十分轻微,不仔细,根本听不出来。他背靠在椅子上,依旧没有起身,也没有做声。然后,那敲门声就大了一点儿了。

    他起身,忽然拉开门。

    门外的女子,一身黑衣,神色十分憔悴。

    跟早上相比,竟然变了一个人。那么明艳的临水照花人,仿佛几个时辰,就苍老了。脸色惨白,没有一丝的血色,仿佛是黑夜里游荡过来的一缕幽魂。

    他一惊,低声道:“你这是?”

    花溶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他。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一分一毫都没有错过。

    飞将军的声音透出一丝不自在了:“秦夫人……你可有事情?”

    花溶这才抬起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淡淡道:“飞将军,我冒昧打扰,只是问一个问题,问了马上就走。”

    “请讲。”

    “鲁提辖鲁大哥,你认识他么?”

    “认识。”

    她一喜,喃喃自语:“这么说,鲁大哥真的还活着?”

    “我因为有一些事情,机缘巧合,跟鲁提辖相识,还一起打过仗。不过,他现在并不在军中,他这个人,闲云野鹤,是不会固定留在军中的。”

    “鲁大哥去了哪里?”

    “他有点事情去了北方,很快就会回来。你要不要等着他?”

    她摇摇头:“不用了。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只要是活着,见不见都没关心!”

    只要活着,见不见,都没关系!

    飞将军没有作声。

    花溶这时已经彻底镇定下来,看他一眼,脸上微微带了一丝笑容,声音十分平静:“飞将军,打扰了,拜托你多照看文龙这孩子。我就此告辞。”

    她说完,也不等飞将军回答,转身就走。

    他忽然上前一步:“秦夫人……”

    她没有回头:“有事情么?”

    “你脸色不太好……我给你安排一个住宿,歇息一晚上再走吧。”

    “不用了!”

    “天色已晚,你一个孤身女子,去哪里住宿?不如留下,我马上叫文龙带你去安排的房间……”

    她迟疑一下:“这样,会不会不太方便?”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军营里本来就有很多女眷。你等着,我马上安排一下……”

    “不用了!”她的声音忽然微微大了一点,“不打扰了,我还要连夜赶路。”

    “秦夫人何事如此仓促?”

    她淡淡道:“我出来时匆忙,本是答应替我儿子做一件虎皮围裙的,但是,还没来得及。我怕他等急了。”

    飞将军沉默了一下,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秦夫人,你脸色不太好,这样东西,你也许用得着……”

    花溶接过来,那是一个小小的白玉瓶子,里面,是几粒碧绿的药丸。

    “这是我在西域时候得到的伤药,对于内伤很有好处,有些潜伏了十年八年的内伤,都能慢慢调理好,也许你用得着。”

    她仔细地看了看,又把药瓶递回去,淡淡道:“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

    “秦夫人何必客气?秦大王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还来不及感谢他,这小小意思,算不得什么。”

    “飞将军救我儿子一命,秦大王帮你做一件事情。这也算是两相抵清,互不相欠了。”

    她把药瓶放在旁边的案几上。

    飞将军一怔,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多说,连告辞的话都没有,转身就走了。

    飞将军就站在门口,此时,一弯新月照在外面的树梢,他定睛细看时,那个黑色的背影已经远去了。

    长林岛。

    一片金色的阳光洒在沙滩上,海面上风平浪静,不时有彩色的鱼儿跃出海面,长长的尾巴掀起五彩的水花,在阳光下,煞是好看。

    小虎头正捉住一尾金红色的鱼儿,捉在手里咯咯地直笑,却见一艘小船靠岸。他提了鱼尾巴,放眼看去,但见船头上,是一名彪形大汉,手里拿了帽子,正在向自己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