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眼前这位学弟秀色可餐。

    她的手隔着毛巾擦到他笔挺的鼻梁时,禁不住轻轻捏了一下。她打量他的喉结、五指、手腕。越看越带杂质。

    不得不自己踩了个刹车。

    另一方面是,社畜姐姐真的很累。倦鸟归巢后这种累只会成百上千增长,就像加了酵母的面团。

    她任齐远声看她,她也看着齐远声。

    姚陌正在思考,如果今夜没有王亦宸搅局——

    “卧槽!姐,柜子里的床单怎么不是粉的就是绿的?”

    不行的,她是有原则的。

    *

    早上七点,生物钟促使姚陌睁开双眼,从洗手间出来,听到厨房传来刀与砧板的碰撞。

    “早,昨晚睡得怎么样?”

    “早!”齐远声借酒醉将王亦宸踹到床沿,所以回答是:“很棒!”

    年轻就是好啊。再一次感慨。

    姚陌回过神,见齐远声眼神往左右飘忽不定,似乎不敢正视自己。

    她走去倒了一杯水。

    他朝后退了一大步。

    喝完水,姚陌低头见自己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真丝吊带。室内空调吹凉风,锁骨一览无余,轮廓顺着v领隐没。

    哦,难怪呢。

    眼里浮起一层笑意,却不想捉弄齐远声,反倒后退了半步。姚陌好奇的问:“你在做早餐吗?”

    “嗯。”

    “酒醒了?起这么早?”

    “我习惯五点起。”

    “真巧,我习惯五点睡。”

    忙时五点睡,七点醒一次,防止有突发事件,没有就继续睡。如果十二点前能睡,七点醒了便起床健身。

    “……真的?”齐远声面带疑惑,切火腿的动作慢了下来。

    所以上一次结束时过了他的生物钟,但又没到她的生物钟,导致两人错过了好些天。

    “骗你有肉吃?这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她想偷吃一块,伸手前记起眼前这位是自家表弟的同学、大学学弟。而且,她还没刷牙。

    姚陌耸耸肩:“我去洗漱,咱俩先吃早餐,甭管王亦宸。他不睡到十二点不会起的。”

    齐远声应:“嗯。”

    又加了一个字:“好!”

    走出洗手间,姚陌纳闷了:家里哪来的火腿??

    不对,她家里也没有鲫鱼、豆腐、蘑菇、生姜、大蒜……

    姚陌洗漱完,换了一套家居服。

    王亦宸的鼾声忽高忽低,有时还来个急刹车。她没叫他,齐远声也不会主动叫王亦宸,两人在餐桌对坐。

    一盆嫩白的鲫鱼汤。

    三个盘子里已经铺好了煎得微焦的鸡蛋和火腿。

    烤面包机“叮”一响,吐司的麦香缓缓放了出来。

    姚陌脚趾轻点着地面,忽然对自家厨房产生一种陌生感。

    “这都你早上出去买的?”

    “嗯。”齐远声提了提薄荷绿衣领,像献宝的水獭,“没换洗衣服。”所以出门买了新的。

    姚陌点头。叉一口煎蛋,一面嚼着一面发出“嗯~”的满足喟叹。

    “火候把握得不错。你鸡蛋在哪买的?街对面的沃尔玛?”

    “对!我跟着两个奶奶一起买的,她们帮我挑的蛋。早上有折扣,买一送一!”

    “……”

    鱼汤熬了一个钟头,尝起来鲜味儿在舌尖打旋。

    姚陌一连喝了三碗,忍不住问:“你还做兼职吗?”

    “有的,我经常会兼职。”齐远声嘴角浮起腼腆的笑意。

    “你这厨艺可以当我的兼职厨师了。”很快,她解释:“啊我开玩笑呢。”

    齐远声没回应。

    他风卷残云般吃完自己这一盘,盯着给王亦宸准备的份,舌尖舔上唇:“王亦宸还没起,我代他吃了吧。”

    “吃吧,他醒了点外卖。”

    随即,齐远声拿叉子将煎蛋卷三折,一口包在嘴里,另一只手拿着吐司蘸草莓酱。

    姚陌细细咀嚼一块吐司的当口,他很快解决了两人份。

    见怪不怪了,毕竟可能还在长身体。

    姚陌望一眼水槽,“哎,你把碗洗了?”

    碗筷勺堆了一个星期,就等周末时被主人临幸一番,还它们一个清白。

    现在已经空空如也。

    齐远声搔着头,搭配他那俊俏的外形有种反差萌:“抱歉我顺手就洗了,有、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怎么说呢。就是更想让姚陌问包月的价格了……

    第7章

    这段时间,姚陌去珠三角出了趟差,顺道和骆佳欣一同出席拍卖会。

    珠三角对姚陌来说无疑是陌生的。

    她的舒适区在长三角和环渤海,一是故乡,一是自个儿选的定居地。

    骆佳欣就不一样了,号称没有腿的鸟,长着翅膀四处飞,但不会停下来。出差常常连续24小时没见过黑夜。

    工作后第一年骆佳欣还做过香港代购,后来一是那边优惠力度没那么大了,二是薪水上涨,骆佳欣的时间成本随之上升,才弃了这个副业。

    姚陌之前的艺术品投资交割全靠骆佳欣打理。

    坐在车上刚闭眼,手机响起来。同事在对面叭叭了一大堆,姚陌总结出来就俩字:快来。

    “师傅,改个道儿,我去cun剧院。”

    从机场到公演剧院有很长一段路程,她只吃了点飞机餐,过了半个小时胃里开始翻滚。

    姚陌抱着一种“万一从裤兜里翻出100块钱”的心理搜刮了一遍手提包。里面只有ipad、口红、气垫、钱包、钥匙、证件和一瓶辣椒水。

    这会儿还在环城高速上。

    她捂着肚子,忽然特想吃新疆的馕,好大一个,嚼完顶一天。

    “师傅,还有多久下高速啊?”

    “20分钟。”

    忍忍也不是不可以。

    胃里叫了又叫,分泌的胃液嚣张地搞破坏。姚陌怀疑自己胃病加重了,这个情况在她刚工作那一年比较常见。

    一只手在包里掏来掏去。

    其实没打算真能找出个什么,但总要用心理和动作来暗示为胃:别吵了,我是很把你当回事的耶!

    结果还真给姚陌找到了个夹缝里的小零食。

    一块单独包装的高纤饼干,包装上印着“篮球队专用”五个黑字。

    刚翻出来,姚陌想都没想,立马撕开塞嘴里。嚼完咽下,摸着胃部心里想的是:都给你了,真的没有了。

    她这时才腾出心力打量手里的包装。

    “篮球队专用”五个字对姚陌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她大学是啦啦队成员,房记成是篮球队后卫,两人当时号称神仙眷侣。

    难怪嘴里残留的味道这么熟悉,都多少年过去了,包装也没什么创新。

    比起学生之间的恋爱,篮球队跟赞助商的合作可真要长情得多。是不是从另一方面论证了,“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一说?

    肚子里逐渐偃旗息鼓。姚陌懒懒的靠在椅背上,神经缓缓舒展。

    她怎么会有这饼干的呢?

    哦,来自齐远声。

    上得球场,下得厨房的……外卖小哥?419对象?或者说,王亦宸的室友。

    他身上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和谐。如果鼻梁再高一些,便损害了眼睛的纯净,如果手指再长一分,则损害了腕骨到指尖的线条。少自然更不能少的,再多却也不必。

    姚陌抬手扇了扇风。

    她果然年纪大了,是个肉食性动物了。

    盯着饼干包装发呆两秒后,姚陌将其收进提包。

    cun剧院分四个门,尚未到正式演出,只开放了一个入口。

    姚陌绕过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站姐,出示工作证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争执。后援会和指定合作商之间在吵花墙的事。

    她没太在意。

    进剧院转了一圈。

    恰逢午饭时期,后勤推着午餐车来了,姚陌不挑,领了一盒盒饭去后台吃。

    几个女人一面讨论着最新的路易威登时装秀,一面走进来。

    高跟在地面魅惑地敲击。

    隔着一层帘子,姚陌听出其中有孟江楠,编剧组两位,选管组两位,其余不认识。

    话题转了几个弯,一人问:“呀,江楠,你这项链是p家最新款嘛!”

    “这得好几万吧!”

    “哎呀,还是定制的!j&n,嘿嘿我就不在背后说老大了。”

    孟江楠任大家打量,脸上浮起小女生的娇羞。“我和老孙是认真在谈,你们全那么古灵精怪,可饶了我吧。”

    孙钰爵&孟江楠?

    这两人竟然公开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