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梁夏,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愿意的,我愿意与你一同承担责任,我愿意做你的左膀右臂。一个人要负担多少事才能活成这样呢?

    我希望少年平安喜乐呀。

    “长安,你还在吗?”

    “我在爷爷。这么晚还打电话给你,对不起。”

    “不不不,长安,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这件事你必须知道。”

    敲响12点的钟声,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电话还在继续,爷爷还在温柔诉说。

    爷爷突发心悸昏迷醒来后的第五天。有些疲倦的梁夏去洗手间洗把脸,出来之后他问爷爷可不可以用一下他的手机拨打电话。因为他匆匆赶来,什么都没有带。

    爷爷当然同意。

    后来他从病房出去打电话,很久之后才回来。爷爷问他打给谁,他说是同桌。可爷爷记得梁夏的同桌是刘昊呀,那他的表情为什么那么悲愁呢?

    又过了两天,梁夏又借爷爷手机打电话。这一次回来的时间要快一点。看他表情,电话应该没有人接听。

    一连几次之后,爷爷好奇便问他。

    可梁夏摇头不说事,只说别担心。

    爷爷是聪明的人,他问梁夏是不是打电话给那个女生。

    一秒的瞬间,梁夏眼睛闪光。

    顷刻,爷爷明了。很明朗的爷爷笑着说:“等她下次来医院的时候,爷爷亲自跟他聊聊,我的孙子多棒。”

    愣了愣的梁夏,摇着头微笑:“爷爷,她不会来的。”

    “为什么她上次还跟你一起来看我的呀。还是她高考结束去旅行了”

    梁夏暗沉又假装明朗的回答道:“她没有来过这里,她也没有去旅行,但她离开这里了。”

    人生海海人海茫茫

    失约是讨人厌的。况且梁夏说自己失约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觉得离开应该也是理所当然。梁夏说的越云淡风轻,爷爷就越发觉得他——城池崩塌。

    很久之后,爷爷温柔问梁夏:“她叫什么名字”

    短暂的停顿之后,梁夏回答:“长安。爷爷她叫长安。”

    后来,爷爷开始讲诉他与奶奶的爱情故事,那个年代的爱情是纯真质朴。故事的最后,爷爷建议梁夏再给那个叫长安的女生打电话,说不定下一个瞬间她就接听了。

    呆了很久的梁夏对着爷爷点头。可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拿过爷爷的手机打过电话。

    从医院出来,爷爷回家修养,梁夏依旧是爷爷主要的护理师。

    隔日,刘昊来家里。他是来送高考报考参考书以及毕业照相簿的。刘昊说长安在毕业照相簿上留言了。

    “就那么瞬间,我看到了梁夏这段日子以来最充满希望的表情。可是就在他打开毕业照相簿之后,他的希望就浇灭了。”爷爷叹息道。

    我知道,那是我写的留言。我猜测过梁夏明白我写下留言的意思之后,他可能会愤怒,会不解,会觉得无趣等等。很多种状态我均有想过,唯独“失去”没有想过。

    嫉妒又卑微是我,刺痛留伤痕的人是我,那时当下的我没有办法做到处之泰然,云淡风轻。我想即使可以时间旅行,我也不会改变任何事情。因为没有人可以一生安然无恙,带一点点的伤痕,才是人生常态。

    只是现在这一刻,我非常想要告诉梁夏,留言凿凿,我却不曾走远。

    “长安,爷爷真的耿耿于怀那个瞬间。所以我在想如果我坚持给你打电话,那么有一天你可能会接听,也可能会回拨。”爷爷突然感慨,“还好我坚持了,还好你回拨了。所以爷爷要把梁夏的故事告诉你呀。”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有眼睛是红色的。

    “长安,梁夏当时候背负的是照顾我的责任,我好了之后。他又要背负自己父母理想的愿望在前行。一路坎坷,却一路坚持。我就算再心疼,也没有办法让他卸任。你知道吗?有的时候爷爷不太希望梁夏懂事,因为太懂事了,也很苦。假如有人一起陪伴,那样也算苦中作乐了。”

    “爷爷确信梁夏一定非常想要见到你,可又害怕见到你。”爷爷停顿了一下,突然恳切的问我:“长安,你能不能帮我,帮我见见他。”

    鼻腔是哭腔,哽咽的我回答:“我愿意。”

    “可是爷爷,我现在还不能去见梁夏。我的旅程明天将会开启,但是请您一定相信我,我一定奔赴他的身边。”

    好一会之后,爷爷道:“不了。”

    瞬间,我心慌,害怕,恐惧……

    “我想解决问题的根源还是你们彼此。长安,我想这件事,你们商榷最好了。”

    通话结束已经凌晨一点多。

    我翻看从前我们发过的简讯,字字句句,时而欢笑时而生气时而感动。心墙建起,心墙塌落。花费一段时间,终得释怀。

    惊扰人的美梦并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所以梁夏你定要看简讯。我也很想要见到你。

    [梁夏,我是长安。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你时,对你的第一印象是……这个人好像狗子~

    即便如此,我还是非常感谢你成为我的同桌。

    所以,同桌我们好久不见了。]

    清晨的阳光照射下来,母亲大人送我去机场,我带着两部手机,没有一台收到梁夏的回复。

    旅行的第一站是洛阳。我心念着一个人,我身处龙门石窟,我无法专心致志。我想着从前梁夏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身边,他总是站我这边的。

    即使失约了,最后不是还回来了吗

    我想着爷爷愿意用八个月的时间不间断的给我打电话,为什么我不这样做呢?

    所以,我又给梁夏发简讯了。

    [梁夏,我去旅行了,此刻就在洛阳,这里人海茫茫。我记得我们讨论过洛阳的仕途风流。你说最喜欢温仲舒,因为在那时代活到60多岁不容易。

    那会我没有回答你,而现在我想对说谢谢呀,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么有趣得回答。]

    再后来的旅行中,我每一天都会给梁夏发简讯。我想分享旅行中的故事。

    [梁夏,我在老旧时光的音乐店里。戴上耳机,我在听我们第一次一起听得歌曲。

    人生海海。

    说真的,我觉得歌词虽粗糙但理不糙。我们的人生兴许会惘然如海,但也不怕呀,反正这样的人也不止我们。更何况,人生海海,即使变成尸骸也能过。]

    [梁夏,我在黄山。登山真的很累,但我坚持登顶了。这一次我没有呐喊,但我写了一句话: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我相信你有一天,也可以做到。]

    [梁夏,我在博物馆。但我忘记带现金出门了,我没有钱支付导游讲解文物故事的机会。真是可惜,但我偷偷旁听了。

    这一刻,我一直在想,若是你也在就好了。]

    独自旅行的第十天。我习惯了奔波跟随时随地的入眠,也习惯了每一天分享故事给梁夏。

    我怀揣希望等待梁夏的回复。我想等到梁夏释怀的那一天,我也会像爷爷那样说出一句,还好你回复了。

    旅行终于到了最后一站。完成这个旅行,我将回去南昌。虽然途中我与母亲大人协商过,不回南昌直接回南衫市,但被拒绝了。

    下午三点十六分,我在等飞机。

    我给父母发了报平安的消息后,顺势看了看发给梁夏的简讯,尽管他没有回复。

    行李箱被路人碰撞,我慌忙去拉扯,等待一切都回归正道之后,我发现自己慌乱之中按下了拨号键。瞬间,我心惊胆颤……

    很可惜,没有人接听。我失落。

    好一会之后,广播开始播报了。

    “嘟——”手机响了!

    时间来不及了,我没有看电话来电显示,背着书包走向登机口,走过衔接走廊,快速进入飞机,寻找位置。好不容易坐下,飞机里的广播开始让人关掉手机。

    我这才查看手机,莫名想要哭泣。那是梁夏的电话呀!空姐站在我身旁示意我,我不舍便争取最后的一刻。我回拨过去……

    “嘟——”

    “喂……”短暂的停顿。

    接通了,伴随着耳边传来的声音,我百感交集,我激动的回复他:“我是长安,梁夏,我是长安。”

    “我知道是你。也只能是你。”

    我能感受到电话那头的他,声音是沉着冷静的可又稍稍带着一点紧张急促。我想要说很多话,可突然的也不知道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