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他是第一次来,往里走了一段路,找到内科。

    穆临临,或者说盛长青,会在里面吗。

    他拿出手机,想先联系一下盛长青,毕竟……万一进去了不是盛长青,他岂不是要原地翻车。

    不等他找到盛长青,微信里的大一新生群就有穆临临的发言。

    穆临临:【这么热的天,去环岛路骑车子很晒的啦&gt.&lt】

    陈寒:“……”

    我突然发现,自己现在也不是很想去找你……了啦。

    “同学?”身后一个女声响起,“你是来看病的?”

    那人穿着护士服,陈寒仿佛被当场抓获,一阵惊窘,忙说:“啊……我,啊,不是不是,我来找人。”

    “找谁啊?”那护士问他。

    “穆临临。”陈寒说。

    护士:“没听说过啊,是今天来看病的吗?”

    “他……不是吧,他可能是,校医?”陈寒试探道。

    护士轻笑:“怎么可能,我们医务室没有叫穆临临的校医。”

    陈寒琢磨了一会儿:“盛长青呢?”

    “你找他吗?”护士脸上立刻浮现笑容,“他在的啊,你不认识路吧,没关系,我带你进去!”

    结果,护士带他转了个身,进了身后不到两步路的内科(一)。

    陈寒:我觉得……我好像,也还是认得一点路的。

    “长青?”护士在门上敲了敲,“有个同学找你。”

    陈寒从喉咙里呛了一声,长青?长青……这乍一听,感觉像是自己爸爸那辈的称呼。

    他侧了侧身,越过护士头顶,从一边看见坐在窗口办公桌前的盛长青。

    盛长青脸上没有戴护目镜,而是换上了日常用的眼镜,一下看不清是金色边框还是玫瑰金边框,或者银色边框,总之是很斯文的眼镜。

    身上穿着白大褂,手还停在键盘上方,转过身看他们时,盛长青的头往左小幅度地偏了十五度角左右,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进来说吧。”他说。

    护士高兴地进去,往房间里几个办公桌都打量了一圈,到盛长青桌前:“看来今天又是你披着白大褂坐班了。”

    “陈医生请假了,”盛长青说,“送家里小孩去上学。”

    护士耸耸肩,显然是不信的,但又说:“也挺好的,你穿白大褂好看。”

    盛长青不置可否,反倒是后面的陈寒百无聊赖地抓了抓晒红的脖子。

    “哦对了,这个同学来找你的。”护士说。

    陈寒抿抿嘴角,和盛长青对视了一番。

    “我知道,”盛长青起身,目光却没挪动,看着陈寒,“方便的话,坐下来聊。”

    护士在他俩之间看了看,颇有眼色的笑着说:“那我先出去啦。”

    “嗯。”

    等内科的门关上,陈寒就有些窘迫了。

    “你到底是叫穆临临,还是盛长青?”陈寒问,“还是说笔名,艺名,别名,曾用名?”

    盛长青笑了一声,坐下的时候白大褂撇过陈寒的小肘。

    “我叫盛长青,穆临临是我的室友,我那天只是替他去接你。”盛长青说。

    这么说,陈寒就理顺了,哦了两声以后,清清嗓子:“你是校医?还是校医助手?”

    “勤工俭学,我只是个打杂的。”盛长青说。

    “打杂也要穿白大褂?”陈寒问。

    盛长青挑挑眉,抓住陈寒坐着的座椅扶手,将他连人带椅拽到自己身侧很近的位置。

    “!”陈寒缩了脖子,“干嘛?”

    “从这个窗户看出去,”盛长青说,“对面三楼,坐了领导。”

    陈寒闻言,认真地探头往窗外看,同时嘀咕:“你确定吗,人经常觉得,我能看见他,他就也能看见我。”

    他长长一截儿脖颈暴露在盛长青眼底,颈后的一小块凸起很明显,盛长青不动声色地垂眸,等他看完。

    “陈医生一年能因为这个被抓十多次。”他淡淡道。

    陈寒:“……”那也太经常旷工了吧!

    怪不得要让盛长青穿着他白大褂在这里假装……

    在他吐槽的当口,盛长青点了鼠标,说:“想要什么理由,中暑,感冒发热,还是崴脚?”

    陈寒舔了舔干裂的唇:“那个……能行吗?”

    盛长青像是嘲笑一般,勾着一边嘴角笑了一声:“我说能行就能行。”

    “哦,那你看着给吧,我最后一个星期,想去摸枪,其他的就算了。”陈寒说。

    盛长青算算日子,点头:“时间不长,给你登记个中暑加感冒发热吧。”他点击保存,打印出证明,“一式两份,一份给教官,一份给导员,最好现在去。”

    “为什么现在去啊?”陈寒问。

    盛长青眯了眯眼睛看陈寒,良久,下巴抬了抬,视线还是对着陈寒:“去照照自己的脸。”

    陈寒摸摸脸:“我脸?”

    “去吧,我还有工作。”

    陈寒厚着脸皮拿到了自己“多症齐发”的证明,折好以后放进口袋,还顺便喝了口水,说:“谢谢学长,那我先走了。”

    他出了内科(一),打算到医务室的厕所看看,不想才走几步路就碰到之前那个护士,她笑盈盈的:“你们说完了吗?”

    “啊……是啊,说完了。”

    护士看他,热情地问:“你是刚下军训过来的吧,你和长青很熟吗?”

    陈寒:“不熟,我就是来……”怎么说呢,陈寒飞快想着,一下想不出自己一个正在军训的新生,有什么理由来医务室找盛长青,“聊些私密。”

    护士不愧是在大医院实习过的人,一看陈寒这样扭捏,,脸又红的像烂苹果一般,再加上……私密。

    男性私密。

    她懂了。

    她偷瞄着往陈寒腰间看了一眼,但看的很小心,没让陈寒发觉。

    毕竟作为护士的我们,得尊重病人。

    她连连应和:“哦哦哦哦哦哦,我懂的我懂的。”

    陈寒:“?”你又懂了??

    护士不忘职责:“同学,如果觉得实在不行,一定要去大医院看看,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你年纪轻轻,很容易治好的。”

    陈寒:难道中暑很难治吗?

    他摸不着头脑地走了,到厕所看了看自己的脸……

    这也晒的太红了,难怪赵之窗什么都没怀疑让他立刻来医务室了。

    好在这股红也不像高原红那么丑,而且确实让他看上去像个发烧得脆弱不堪的……男子,陈寒往外走,咕噜噜喝了口水,心想——

    盛长青这个人,好狡猾。

    第5章

    军训过去,南城就连着下了两天的雨,学生们暗叫倒霉,好好的雨为什么不在军训的时候下。

    陈寒从食堂出来,手里拿了宿舍四人份的饭,刚走两步,妖风吹的伞都不稳,他骂骂咧咧了一路,吐槽赵之窗为什么一个人要吃一份重庆小面还要吃一碗刀削面,再吐槽罗霖为什么要吃冰镇西瓜,最后吐槽自己,全宿舍一个“3”,两个“2”,他还能弄个“1”……

    您就是非洲本地人是吗?

    “把伞收了吗?”密织雨幕中,有稍大的声音和他说话。

    陈寒扭头,看见盛长青站在有些距离的边上,正走过来,见他看自己以后,手探进他伞里,替他抓稳了一些。

    “你怎么在这里?”陈寒问。

    盛长青骨节分明的手往上伸了一些,将他的伞钮按下,同时自己的伞也罩在两人头顶。

    “我正好吃完饭。”盛长青说。

    陈寒感觉自己伞外面的手臂湿了,但怎么说也比刚才舒服点儿,他往盛长青身侧靠了靠,凑近了他的伞里。

    “上次军训的事,还没来得及谢谢你。”陈寒说。

    盛长青像是有些不高兴:“你也不是没有我的微信。”

    陈寒把手里的瓜往上拎了拎:“我不太用微信啊。”他又转移话题问,“你在哪栋呢?不同路的话,送我到门口就行了。”

    盛长青说:“住你楼上。”

    “???”陈寒看他,“你就在我楼上?”

    盛长青没拿伞的那只手从陈寒那儿接过西瓜:“给我吧。”

    雨越来越大,撑了伞都不够遮住雨,陈寒皱皱眉:“看到新闻说有台风,虽然不是从南城登陆,但是也就差几个市而已。”

    “这段时间外出都小心些。”盛长青叮嘱他,“不然给你吹回北方去。”

    陈寒:“……”他吐槽道,“你可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