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什么?”它猜到她的意图,连忙阻止,“别打给沈向川!”

    她只好停下手中动作,抬眼问它:“你和沈向川关系也不好?”

    “……什么叫‘也’……”

    吴漾干笑两声,“那个……一定都是他们的问题!”

    她算总结出经验了:但凡是个男的,除了江枫之流的金主爸爸,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没见它得意过谁。不过,换个性别就不一样了——就连 18 斤的阿花都挺处得来的。

    沈向川不是也说了么,“我哥很招女孩子喜欢。”

    她敢打赌,沈庭病房里那些花捧礼物肯定都是女同事、女性朋友、女朋友和前女朋友送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它哭笑不得,“我和沈向川之间有点复杂,三言两语很难解释清楚。”

    吴漾翻了个白眼,“……那你是准备让我凭空脑补?”

    “这么说吧,”它稍作斟酌,才勉强化繁从简,“我们虽然写在一个户口本里,但前前后后差不多五年没互相联系过了。他现在突然冒出来,实在有点反常。

    除此之外,你上网随便搜一下就知道,s 集团早些年以慈善基金的名义给那家私立医院捐过不少钱,沈向川特意把‘我’转院过去,与其说什么‘为了探病方便’,倒不如说是想确定‘我’没在装病。”

    吴漾本以为二人只是兄弟关系不合,可听它说到后面,却更不明白了,“你这话说的……就好像 s 集团跟你没什么关系似的?”

    它有意避开话题,转而建议:“你先去医院找找看吧,‘我’床底下有个箱子,里面可能有些私人物品。”

    又觉得不放心,只好再三叮嘱:“去了医院不要登记,想办法混进住院处。如果被撞见,就说是我……前女友吧,沈向川不会怀疑,他对我没那么熟。”

    她接连应下,直到到了住院处门口,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前女友”是什么鬼?

    自己居然答应了?!

    不行,绝不能被撞见。

    很快,吴漾便顺利溜进沈庭病房。

    沈律师睡得平静祥和,而她也果真在床底下找到了那个箱子。

    怪了事儿了,吴漾心想,她和它上次不是一起进的病房吗?为什么她当时没注意这个箱子?

    此时正值午休时间,在班的医生护士不多,自然也不会安排查房。但因为房门上嵌着一块明亮的大玻璃,她还是得蹲在床边上,尽可能将自己挡在床沿后头,避免被房门外偶尔来往的医护人员看见。

    吴漾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拖出来,打开盖子——里面是些干净的衣物、毛巾和简单的洗漱用品……

    可惜,没有手机。

    她有些失望,只好将箱子推回原处,开始依次检查两个床头柜的抽屉。

    没有,还是没有……

    难道不在医院?

    正当她犹豫是否就要空手而返时,突然手上一顿——她拉到一个上锁的抽屉!

    第一直觉告诉吴漾,抽屉里头一定是放了贵重物品,说不定,就有那部手机。

    可钥匙会在哪呢?

    要不干脆把锁给撬了?

    不行……

    这种普通暗锁撬起来虽然不难,可撬开了却锁不回去,要是让人发现,随便调个监控就能把她逮住,再想混进来就不容易了。

    她得想个办法拿到钥匙,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手机,看完了拍个照,再悄悄给放回去。

    然而,天不遂人愿,钥匙尚无头绪,门外还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吴漾心叫不好,赶紧收住手上动作,屈身钻进病床底下,用储物箱堪堪挡住自己。

    房门被吱嘎一声推开了。

    吴漾蜷缩在床底下,一动也不敢动。对方穿了一双黑色的平底船鞋,估计是位当班的女护士。

    护士大概是路过时听见了屋内响动,这才进来查看,可推门后却发现,房间里空空荡荡,除了床上安静平躺的病人外,并无他人。

    “奇怪……”护士小声嘟囔了一句,便转身出去了,就在房门将要闭合的刹那,吴漾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猛烈地咳嗽——

    “啊!”护士惊叹一声,赶紧去而复返,一路小跑到病床边上,按下床头的紧急呼救按钮,又迅速冲出房间叫人。

    不出片刻,屋里就哗啦啦地进来了一票医护人员……

    吴漾根本没时间逃走,只能蹲在原地,大气儿也不敢出,心里忍不住吐槽:大哥你都睡了这么久了,什么时候咳嗽不好,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可“大哥”徒有一副空壳子,根本听不见她的内心独白,咳嗽声愈演愈烈,简直要把五脏六腑给咳出来。

    听起来……也挺不容易的。

    医生 a:“先检查下病人口腔。”

    医生 b:“查过了,无痰无异物。”

    医生 a:“嗯,让他躺平,我听一下。……他经常这么咳嗽吗?”

    护士:“之前有过几次,但没有这次严重。”

    医生 a:“尽快安排一个肺部 ct。”

    医生 b 和护士:“好。”

    又过了一会,咳嗽声终于渐弱,缓缓平复下来。

    “把病人枕头稍微垫高一点,”医生 a 交代,“这几天再密切观察一下。”

    随后,几名医护人员才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病房。

    待人走远,吴漾总算舒了口气,脚都蹲麻了,缓了好大一会,才勉强扶着床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病床上的男人,大概是因为刚才持续不断的咳嗽,他呼吸稍显急促,平日里冷白的脸色也微微有些泛红。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再见到沈庭,吴漾竟觉得比上次亲切了不少。

    “啧啧,有钱真好。”她忍不住感叹,“你看看你,盖着蚕丝被,吹着小空调,咳嗽两下就有这么多人替你操心……”

    然而,就在她十分无聊地揣测这床蚕丝被到底值多少钱时,忽觉手腕一紧,竟出其不意地被人拽住了!

    吴漾一时受惊,差点没叫出声,好不容易才把将要出口的“啊”给捂了回去。她战战兢兢地朝他望去,只见病床上的男人半阖着眼,做了个“嘘”的口型给她。

    接着,她手心一凉——他将一枚钥匙塞了进来。

    吴漾整个人僵在原地,“你、你、你刚才从护士那顺的?那……咳嗽也是假的?你怎么……”

    然而,还没等她问完,对方就再度闭了眼,忽然卸掉力气的手也重重地摔回了床上。

    “妈呀,”吴漾彻底傻了,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真是活见鬼了!”

    可她清醒了几秒,发现手心里的钥匙还在……

    抽屉也能打开……

    屏幕碎成渔网的手机安安静静的躺在里头……

    “这、这、这……真不是做梦啊?”

    第36章 . 我想,我应该知道对方是谁了

    久置在抽屉里的手机早就已经没电了。

    吴漾用随身携带的充电宝给手机充了会电,顺利开机,按照吴一周之前交代的密码登入,很快就找到了事故当天的通话记录。

    因为不能确定吴一周口中来电对方的具体拨入时间,吴漾只好给案发当天所有的通话记录拍了照,才将手机的电彻底放干净,摆回原处。

    临离开前,她还不太放心地向病床上瞄了几眼,不过,沈律师“睡”得死沉,根本没有半点苏醒迹象。吴漾也只好带着一肚子难以平复的讶异和疑惑,迅速赶回了宠物医院。

    吴一周正在遮着布帘的住院笼子里呼呼睡得香浓,突然被天降一巴掌拍醒,大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懵逼。

    白猫眯着睡眼,眼盯对面女孩看了好一会,才在一个长达五秒的巨大哈欠后醒过神来,不痛不痒地朝吴漾喵了一声:“拿到通讯记录了吗?”

    “真的是你啊?!”

    吴漾满脑子还都是刚刚在医院被沈庭“诈尸”般攫住手腕的情形,完全淡定不下来,哪还顾得上什么通讯录?

    “你怎么做到的?!一直都这样吗?意识还可以自由切换??你有这么好的技能为什么不早说???还用得着我去偷手机吗???你……”

    “喘口气!”

    “……”

    被猫崽子一吼,吴漾这口气不仅没喘上来,反倒直接给噎了回去,脸都憋红了。

    过了好一会,才渐渐从一连串嘴炮后的缺氧中平复下来,像个小学生似的,满怀期待地等它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