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平静地拉开书房门,对秀琴说: “我喂吧,您甭管了。”

    然后低头从她身侧擦过,只身去卧室柜子里找罐头。

    是鸡肉,还是鱼肉呢?

    最后,吴漾各拿了一罐,刚转过身,就见那崽子蹲在她脚边,看她。

    吴漾一顿,随即得意地冲它扬了扬手里的罐头,“怎么样,我大方吧?”

    吴一周沉默不语,眸色幽深。

    这是跟她生气呢?

    “哎哟,昨天对不起嘛,”为表诚意,吴漾干脆放下罐头盒子,直接弯腰把猫崽子抱了起来,笑道,“今天给你双倍补回来,嗯?”

    “不想笑就别笑了,”它忽然喵了一声,“黑眼圈,红肿眼,简直像条金鱼,真是难看死了。”

    吴漾:“……”

    它一脸嫌弃,却还是扒着她的肩膀,在女主人沾着咸味儿的脸颊上蹭了一下,小声说:“我一定是疯了,居然觉得,你连这样都很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入 v,谢谢小可爱们的一路支持。糖里没有玻璃渣,请放心品尝!吴一周这么主动,下一章是不是要表白了啊?嘻嘻嘻……溜……

    第45章 . 很多年后,他还记得那天

    吴一周的毛很软,声音也很软,像是初春草地上拂过的暖风。

    可还是让女主人紧紧绷了一夜的心弦狠狠地颤了一下,毫无征兆地断了——

    吴漾居然“哇”地一下子哭出声来,模样十分之没出息,活像个被人戳破气球的小孩子。

    而这突如其来的雷鸣般哭嚎被猫科动物的听觉放大百倍,简直要给吴一周当场轰出脑震荡来,惊得它赶紧翻下耳朵保命,生动上演了一回什么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待到女主人稍微平静一些,它才抬起埋在她颈间的头,用雪白的小爪子推她的肩膀,拉开距离,目带质询地问:“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接着,又嗅了嗅吴漾一夜没换过的衣服,隐约闻到一股“神秘”异香,想起那个装修风格诡异邪门儿的“能量馆”……

    脸色一沉,凝眸问她:“……你去找那算命的了?”

    吴漾的哭劲儿还没过,不时地抽噎着,“嗯”了声。

    吴一周脸色……更沉了。

    对于吴大力,它始终没有什么好印象——那算命的平日里吊儿郎当、不着四六也就算了,花着她的钱,居然还和它抢女人……哦不,女主人。

    “不过这事和他没关系,”她说,“是我的问题……”

    她、她、她居然已经开始替他说话了!

    吴一周心中阴霾见长,愈发惆怅。

    吴漾仔细斟酌许久,还是决定跟它坦白:“我其实……在爷爷的日记本里找到了关于‘暗舱’的记录。”

    接着,便在它有略些讶异的目光里,硬着头皮,将昨晚的调查情况如数告诉给它……

    毕竟,从爷爷的日记来看,“暗舱”是他当年一手创建的。那是一切的源头和开始。

    不止如此,吴大力的账号在检索过她的个人信息后,立刻被系统封禁,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她的信息被“保护”了,而这也意味着,她属于其中的重要一员。

    尽管她从爷爷留下的资料里,找到了“暗舱”的登陆方法和账号,却依旧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也因此更觉不安,特别是在面对它的时候。

    如果爷爷当初没有创建“暗舱”,就不会有 in 的泄密事件,沈庭也不会卷入其中,更不会因为一场车祸丧掉了大好的前程光景。

    她没理由将那些从未参与过陈年旧事归咎于自己,可还是担心它因此而对她起了戒心、怀疑,甚至敌意。

    “我保证我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也绝对没有参与过 in 和李伟兴的案件。”她空口无凭,只能苍白地解释,诚意满满,却依然没办法把脑子倒给它看,“虽然道歉没什么用……但我还是想替爷爷跟你说声对不起。”

    吴漾声音渐低,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了:“我一定会替你调查清楚,你也先别急着怪他,我爷爷他……他不是那种为了赚钱就不择手段的人……”

    否则,老人家也不会毕生守着这么个生意冷清的茶楼,任别人如何劝说也不肯把店面卖掉。又因为敬重“廉美和敬”的茶道精神,觉得曲意逢迎地卖杯咖啡、奶茶都是离经叛道。

    吴漾一口气把话完,便小心翼翼地望着它,试图从那双浅褐色的瞳仁里捕捉些许情绪……

    可怎么觉得……它看起来还挺高兴的呢?

    “所以……”吴一周眸光微闪,像是燃着两丛跳跃的小火苗,心情大好地问,“你和那算命的,没有死灰复燃?”

    吴漾一时错愕,“啊?”

    “呃,我的意思是……破镜重圆?”

    她这才听出不对劲儿了,蹙眉问:“……你为什么老觉得我和吴大力有一腿?”

    没有吗?它心想,那可是太好了。

    既然“算命的”口中“住了八年邻居,坐过两年同桌,处了半年对象”的情意也不过如此,那它觉得,已经没有必要饿着肚子和她费力解释这场误会的缘由了。

    反正,它的女主人还是它一个人的,哦不,一只猫的。

    这么想想,其实永远做只猫,也挺好的。

    心中窃喜难抑,吴一周一个没忍住,还是仰起脖子,用湿润的鼻尖碰了碰她的下巴。

    “哎呀!”吴漾痒得直缩脖子,知道它这是相信她了。

    于是脸上的泪水还没干,就咧开嘴角笑了。

    吴一周伸出一只小爪子,动作很轻地替她抹了抹大花脸。却不料,女主人得寸进尺,竟直接捧着它这块“猫毛真皮毯”擦起了尚未干尽眼泪。

    “喂!”吴一周眼见自己十分爱惜的长毛被泪水浸湿打绺儿,强迫症都快犯了,拼命地从她怀里往外挣,喝道,“行了,行了,你能不能讲点卫生!!!”

    却被女主人死死地用手臂套牢了。

    她吸吸鼻子,小声嘟囔:“我又不嫌弃你……”

    “……那你就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哦……”吴漾撇撇嘴,委屈巴巴地问,“那你嫌弃我吗?”

    “我……”

    吴一周拿余光瞥了眼桌上的罐头,又用饿得贴上后背的前胸思索片刻,默默觉得,这可能是道送命题。

    那不如干脆死个痛快,顺带把心也一并送了,买一赠一——

    “嫌弃,”它坦言道,“但喜欢更多一点,所以……就没那么嫌弃了。”

    吴漾一怔,不知想到什么,眼圈倏地又红了。

    这回,她赶紧放猫下地,转过身子,用袖口抹掉眼泪,不给它看了。

    几次三番,实在是太丢脸了。

    吴一周四脚着陆,被迫离开了那个温软的怀抱,突然就反悔了——它才不想永远做只猫。

    如果它还是原来那个他,这个时候,应该可以张开手臂,好好的抱一抱她。

    这个物种隔阂啊,还真是有点麻烦……

    为了奖励万年傲娇猫崽子的难得诚实,女主人一口气开了两罐罐头,各装一碗,平铺在吴一周面前,活活用鸡肉鱼糜拼出了一顿“海陆盛宴”。

    吴一周很快吃了个圆饱,可大概因为罐头肉磨得太碎,总让它觉得,和女主人亲手煮出的鸡胸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正在这时,秀琴又找了过来,递给吴漾一份彩色胶装的小册子,说:“s 酒店刚寄来的订货合同里夹了这么个东西,你看看是啥哩?”

    吴漾疑惑接过,发现是沈向川之前提到的“精品餐饮项目”企划书。

    其实,他早些时候曾邮件发给过她一次,但那时吴一周还在住院,吴漾全无心思,就给丢到脑后去了,迟迟没有回复。

    如今,沈向川旧事重提,看来,是真的盯上她这茶楼了。

    吴漾随手翻开企划书,见内页印制精美,项目介绍却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模板套话,看不出个所以然。

    忽然,一张淡粉色的信封从企划书里掉了出去,缓缓飘落,刚好落在了吴一周脚边。

    “什么东西?”它瞥了眼信封,看见中心眼熟的蜡封,“沈向川寄来的?”

    吴漾蹲身捡起,拆出信纸,飞快扫过,“你弟弟要买下这座茶楼开餐厅,说是 s 集团的新设精品项目,还专门寄了封邀请函,叫我去参加项目发布会,”她从信纸上抬起眼,眸色微凝,“你觉得……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