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会儿,路言川也没什么心思怼人,他大发善心提醒了声:“导演那边在喊人,准备开拍了。”

    即将开拍的戏里,早就看穿了初缈喜欢路言川的班主任,借着拍毕业照的机会,有心为初缈创造机会,要求大家一一拥抱自己的同学,做最后的告别。

    江遇白路过路言川的时候,微笑着丢下来一句带着威胁意味的话,“三秒钟,不准ng。”

    路言川:“……”

    您他妈醋性真大。

    -

    正式开拍的时候,班主任说完要拥抱的这番话,大家轰一下都炸开了锅,嘻嘻哈哈闹着先去找各自关系好的朋友拥抱去了。

    初缈站在原地,看着几个已经挤到路言川跟前的女生,垂下眼睫,脚尖失落地踢着地面。

    刚踢了一下,前面出现一双黑色的运动鞋。

    她动作顿住,视线一点点往上,江遇白穿着白色校服,张开着胳膊。学霸大佬一贯清冷的眼尾,勾一点疏散笑意,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初缈还在犹豫,江遇白直接把她拉进了怀里。

    摄像头对着他们,慢慢推进,来了个特写。

    江遇白垂了头,在她耳边,压着声念出来台词,“毕业快乐。”

    温热的吐息打在耳廓上,初缈被他熟悉的气息包围住,按着剧本,本来应该在和路言川拥抱时红着耳朵的,但是这会儿在全剧组的注视下,她的耳朵却不受控制的红了。

    江遇白垂着眼睫,看着那一抹涌上来的粉色,从嗓子里漫出来一声低笑。

    初缈被这一声勾的心跳如雷,感觉自己的脸颊也跟着发烫起来了。

    林怡本来拍的好好的,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很无语地喊了卡。

    她走到已经松了手的两个人跟前,努力板住脸看着江遇白,“干嘛呢江老师,拍戏,不是让你勾引小姑娘的。”

    江遇白摸了摸鼻尖,“没有勾引小姑娘。”

    她卷着剧本,一脸严肃,“勾引女朋友也不行。”

    江遇白的神情十分诚恳,“导演说的是。我们只是光明正大偷个情。”

    这都是什么狗话。

    初缈:“……”

    她感觉自己脸颊的温度因为这几句话已经升的越来越高了。

    林怡噎了下,头疼地摆摆手,“算了。”她打量着初缈,“就这个脸红的颜色,保持住了,我们先拍路言川的那个。”

    于是重新开拍,江遇白跟着林怡站在摄像机后面,看着路言川抱着初缈,一秒、两秒、三秒……都五秒了还没有撒手。

    他扯着唇,“导演,抱够了吗。”

    林怡乐了,“急什么,你都能勾引小姑娘光明正大偷情,还不允许人家抱一会儿。”

    江遇白:“……”

    他懒洋洋笑了下,“导演,我跟缈缈那场戏,忽然有点没找到感觉,一会儿如果ng七八次往上,还请您多担待下。”

    林怡:“……”

    我他妈真是心累。

    第37章 漂亮 是为了喜欢的人,拼命努力过的地……

    林怡无语地拍了板子, “行了,过了, 别抱了别抱了。”

    这一场鸡飞狗跳的杀青戏,最后还是平稳的拍完了。

    又补拍了几个镜头,《十七岁的年少》终于正式杀青。

    林怡性子洒脱,不爱那些叽叽歪歪的道别场景,连杀青饭都是叫了酒店打包送到了剧组里。

    临走的时候,孟笙抱着初缈哭唧唧的, “缈缈妹妹,我好难过啊。”

    初缈被她的情绪渲染,也冒出来一点分别的惆怅,拍着肩膀安慰她, “别难过呀, 大家有时间了还可以一起出来玩啊。”

    林怡抱着保温杯也过来凑热闹, “哭什么啊,还有后期宣传, 又不是见不到了, 把眼泪收收, 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

    孟笙十分舍不得地嚎啕大哭, “我是难过, 以后就见不到江老师了呜呜呜。”

    “……”

    孟笙眼泪汪汪的:“缈缈,你一定要多来找我玩。”

    初缈点头, “一定会的。”

    她哽咽着声音叮嘱她:“带上江老师。”

    初缈:“……”

    -

    杀青完的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课也不用拍戏,难得能好好睡个懒觉,然而七点刚过,初缈的手机铃声就开始疯狂轰炸。

    她困得睁不开眼, 哼哼唧唧地从枕头下面摸出来手机,看也没看,凭着感觉滑开通话键。

    耐着性子等了快一分钟,电话那边一直都没有人说话,她勉强睁开眼睛。

    没有备注,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小姑娘瘪瘪嘴,带着点起床气,啪叽一下挂了电话,脑袋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刚闭上眼没几秒钟,手机又在脑袋边上突兀地震动起来。

    初缈:“……”

    刚酝酿起来的那点睡意,被瞬间吓走了,她趴在枕头上面醒着神,手机铃声就像是拿了十个扩音喇叭立体循环,锲而不舍地在她耳朵边上响着。

    初缈郁闷地揉了揉自己乱七八糟翘起来的头发,捞过手机。

    还是刚才那个号码。

    她唇角抿得直直的,滑开接通,又按了免提,闭上眼睛,声音闷闷的,委婉地控诉着对方一大清早打扰人睡觉的可耻行为,“早上好。”

    但是对面显然没有接收到这个信号。

    甚至还被她礼貌的问候吓了一跳,磕磕绊绊地打着招呼:“那个,你也早上好。”

    这声音出来的一瞬间,初缈的睡意彻底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倏然睁开眼,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鲜红的挂断键。

    在按上去之前,对面已经猜到了她的反应,急急忙忙开口:“别挂别挂,我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一定要听完再挂。”

    初缈指尖落在按键旁边,沉默半晌,在史欣宜一颗心悬得七上八下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没什么情绪,“我耐心不太好,你说快点。”

    史欣宜从来没这么紧张过,怕她又挂了电话,飞快地组织着语言:“前段时间的事情是我做的,你朋友他们找过我了,检讨我也写了,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跟你当面道个歉。”

    “当然不止是为了这个事。”她吞吞吐吐地,“还有以前那些……然后那个娃娃,其实也不是原来的,是我找人按你那个做了个假的,真的还在我这。”

    平心而论,史欣宜其实并不太想去见初缈,跟人道歉这种事本来就够难堪了,何况是当面道歉这种更跌面子的事。

    考虑到初缈也许也不想看到她。

    她带着点期许地试探:“你要是不想见我,我可以把娃娃寄给你。”她热情地补充:“邮费我来付。”

    她越说越笃定初缈不会来见她,连尾音都飘起来了。

    “为什么不见你。”初缈内心十分抗拒这件事情,但还是理智地逼迫着自己。

    所有的事情都总得做一个了结。

    她语气平稳的没有露出一点端倪:“道歉要当面道才有诚意。你太敷衍了。”

    史欣宜:“……”

    满腔欣喜被泼了盆冷水。

    她讷讷“哦”了声,生无可恋,“时间地点,你定好了发给我吧。”

    初缈没有再回应她,也不想再跟她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

    还是在别山公馆。

    还是上次的那间包厢。

    之前的记忆太深刻了,史欣宜走进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

    她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圈,好在包厢里,只有初缈一个人。

    玻璃茶几上也没有上次的那把水果刀,而是被一份密密麻麻全是字的检讨书替代掉了。

    初缈低着头看着眼前的检讨书,上面的字迹很不工整,潦草地堆在一起,特别是最后一页上,已经快飞起来了。

    史欣宜讪讪开口:“最后太困了,只想早点写完,没注意这些。三万五,一个字都没有少。”

    上次江遇白走了之后,是谈筱留在这里盯着她写的这份检讨。

    谈筱的要求极其严格,简直是拿了高考满分作文的标准来对待她。一份检讨一直写到了凌晨三点,她绞尽脑汁凑着字数,又饿又困,最后感觉整个天空都阴霾了起来。

    初缈捏着检讨书的手指松开了,其实来之前她给自己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甚至在走进门的一瞬间都萌生过想要转身离开的冲动。

    但是逃避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抬起眼看着史欣宜。

    以前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女生就站在自己面前,张扬和傲气全都被折断了,没有一点记忆里恣意妄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