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见意前天在奶茶店里喝着喝着奶茶居然一下子就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大家吓得不行,对他更是慎之又慎。

    方见意走到校门口回望教室,冲其他人眨眼,“你们不想看看?”

    “……想。”

    “那还不走。”

    “你要是……”佘许有些犹豫。

    “那你们再抬我回去呗,多大事,快快快,我们去看看。”

    四人悄悄溜到教室外。

    教室里的同学走得七七八八,到最后只剩下齐安安与秦浩两人。

    齐安安翻开册子后面的答案,对照着自己的解题过程看下来,过程没问题,就是计算错了,这比思路出错要好些。

    她再算了一遍,总算算对,才把注意力从上面移开。

    一间明晃晃的教室没有任何人,她惊得第一时间往后看。

    与秦浩四目相对。

    她怔了怔,转过头去。

    微凉的晚风吹得课桌上的书本翻页哗啦啦作响。

    “安安。”

    秦浩出声。

    齐安安的身子轻微颤了颤,手上的笔在纸上划出了道无迹可寻的线条来。

    “安安。”秦浩又唤她。

    “对不起。”齐安安又一次跟他道歉。

    秦浩摇头,注意到她看不见,犹豫了半晌,起身走到她面前,趴在桌上抬眸看她。

    齐安安身子往后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秦浩看她沉默不言,拒绝交谈的模样,有些心酸,“你要是不想跟我说话——”

    “没有。”齐安安打断他,比起方才的声音,这会又急又大,非常坚定。

    秦浩愣了愣,笑了,“这就好。”

    “你不用觉得愧疚什么的。”

    在医院的那天,她已经说过数不尽的对不起了,更何况,其实也就挨了几拳而已。

    “你爸打得对。”秦浩小声说。

    齐安安疑惑看他。

    秦浩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望向窗外。

    窗外的树枝被搅得胡乱,叶子被随意泼散在走廊上。

    过了很久,齐安安开口,像消失了大半年的蝉终于在夏日里鸣叫,“你有喜欢的人吗?”

    秦浩还没说话,她又问:“是喜欢到不会再变的吗?”

    “秦浩,你说,男孩子的嘴唇亲上去是什么感觉?”

    秦浩不理解她这几句没有逻辑的话,怔怔看着她。

    齐安安说:“你想试试吗?”

    试什么?

    秦浩看着一张一合的唇,神使鬼差点头。

    齐安安的嘴角却要扬不扬,挤出个难堪的笑。

    教室的灯却在秦浩要提出疑问时一下子全关了,顿时陷入了黑暗中。

    秦浩在这深沉的寂静中,清楚的感知到她靠近来,略带急促的呼吸就在面前停顿住,然后他的唇上被覆上一片柔软,很快就离开了。

    像风经过的幻觉。

    但是不是幻觉。

    因为他听到了她慌乱离开带倒椅子的声音。

    “安安。”

    秦浩连忙起身,他还听到了她的闷哼。

    “你别过来。”齐安安惊慌说。

    秦浩没有动,她那边悉悉索索一阵,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至她的背影从后门掠过,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灯亮了。

    方见意他们的咳嗽声响起。

    “就,就这样啊?”佘许问。

    “你为什么不追?”祁纺一脸恨铁不成钢看着还在发呆的秦浩。

    亏他们还特地掌握时间关了灯给两人制造机会呢。

    佘采啧了声。

    “她,什么意思?”秦浩低声问。

    “没什么意思,看你刚吃了东西,想尝尝你唾液里的消化酶把残渣的淀粉分解的麦芽糖。”方见意说。

    “操,你好恶心啊。”佘许轻推了推他,回头问秦浩,“舌吻了吗?就那种吸溜吸溜的。”

    秦浩瞟了他一眼,再没有像之前那场乌龙被问感受时的恼羞成怒,把齐安安的东西放好,提起自己的书包往外走。

    “等等我们啊。”

    其他人跟在后面。

    第49章

    第二天,大伙儿来到教室时,齐安安的座位空着,人还没来,他们照常活动,只是有意无意去瞄教室门口,期待着她到来的反应。

    秦浩扑不灭他们的八卦心,何况自己都惴惴不安。

    但直至上课,齐安安都没有出现。

    大家在教师休息室门口转悠了半天,最后祁纺作为代表去问了,班主任无法理解他们迫切的心情,一边淡定吃外卖炸鸡,一边说她请病假了。

    病假?

    是借口吧?

    祁纺看着班主任局外人似的,也不关心关心学生的身体,趁他起身倒水把他剩下的炸鸡都拎走了。

    “祁纺,你又一次偷拿我吃的了!”

    班主任哀怨声在背后回荡。

    秦浩得知消息后趴在桌上,神情有些矛盾又萎靡。

    大家安慰他,“安安肯定没有生病,你别担心。人小女生害羞呢,你自己要主动点,你又不是没有她的微信,去问问啊。”

    “就是,你都亲了人家了,做男人要有担当。”

    佘许一脸深不可测,“她,齐家的活泼小公主。他,秦家的冷酷独生子。他们相遇,如同冰山撞上火山,到底是冰山被融化还是火山被熄灭?纠缠过后她心生胆怯,她躲,他赶——”

    方见意拍他的后脑勺,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佘许现在不敢对他还手,看着其他人都嫌弃的眼神,不服气说:“我就活络活络下气氛嘛。”

    “你再看你表妹这些言情小说,甭想追纪委了。”

    “有用,”佘许说:“上次跟她说这些,她还回我了。”

    “回了啥?”

    “六个点。”

    “啥?”

    “六个点,省略号。”

    “噗。”

    其他人都笑了。

    佘许气愤,看着笑得最大声的方见意,忍住怒气问:“阿意,你怎么追知真姐的?”

    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方见意挑眉,在众人注视下沉思了会,缓缓吐字:“靠这张脸。”

    “……”

    佘许感觉受到了侮辱,“知真姐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方见意哈的一声笑了,嘚瑟说:“那当然,主要还是我充实而美丽的内在,深深的把她吸引住了,让她沉沦,让她无法自拔。”

    越说越夸张。

    佘采举着手机说:“我已经把你的这段慷慨发言发群里了。”

    早看他这快意样不爽了。

    他跟知真姐在一块,岂不是以后其他人还要喊他姐夫?

    他比他们年纪都要小,现在却生生被压了他们一头。

    方见意顿时变了脸色,一边抢他的手机一边求饶:“错了错了。”

    佘采淡定撤回视频。

    方见意咳了咳,把台风前夕两人爬上龙眼树说话,半夜陪着知真半夜回琴房小院、给她买龙眼树等事娓娓道来。

    这些事都是国庆假期里,方见意问她为什么喜欢自己时提起的,温知真说:这些事就像石子,日积月累越来越坚固,筑成了对他的喜爱的堡垒,风吹日晒都不会倒。

    最后,方见意发表自己的感想:“追女孩子,一定要对她很好很好,不能让她伤心难过,更不能强迫她。”

    说完,大家陷入了沉默。

    祁纺没想到方见意竟也有细腻的时候。

    秦浩若有所思。

    天气渐凉,树里街角巷子都藏了风,时不时给经过的人猝不及防的冷意,激得人发抖。

    晚自修回去路上,秦浩突然说要去安安家看看。

    其他人也要跟着去,怕他又挨打,但他拒绝了。

    方见意一回到家就跟温知真视频。

    屏幕晃荡了下被放置在桌上,温知真似乎在做作业,戴着眼镜,看着电脑打字,她说:“阿意,稍等一下,我很快就写完了。”

    方见意自然不急,说了声好,静静看她。

    戴着眼镜的温知真有一种成熟知性的美,这是他从没见过的美。

    他舔了舔唇,视线下移到她纤细的脖颈,上面挂着小狗图案的项链,他亲自给她选的,虽然他总是小捉弄流浪狗一番,却也常常给它们吃的,他喜欢这种忠诚的生物,再得知温知真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像小狗后,他果断买了这项链送给她。

    我不在你身边,只要有坏心思的男人靠近你,它就会嗷嗷嗷的叫,赶走他们。

    温知真当时看着他给她戴上项链,然后一本正经认真解释,实在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