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回来了?”田蕊看到坐在一旁的胜宇问。

    “你知道你因为肠胃炎发烧到39.8度吗?”

    “哦,那是发烧啊。”

    胜宇心里有些无语也有些火,“你能别在我面前装作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样子吗?”

    田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胜宇也知道这句话说得越距了,于是起身说:“我去叫护士再给你量一□□温。”

    “三十八度二,降了。你好好休息,你男朋友抱你来的时候急坏了。”护士看了下吊瓶说着。

    田蕊刚想说话,胜宇抢先一步,“她是我姐,我不是她男朋友。”

    田蕊突然心里咯噔一下。

    护士看了一眼胜宇,没有说什么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我发烧了。”

    ……没有答话。

    “上一次发烧我还没有十岁。”

    ……看着手机,依旧没有说话。

    “我以为是喝多了的正常反应。”

    “没事,你不用跟我解释。好好休息吧,我出去抽根烟。”胜宇调慢了吊瓶走出去。

    胜宇回来时手里拿了一大包药,见吊瓶快完了按了呼叫器,“什么时候吃怎么吃吃几粒里面每个袋子都有写,还要连续输三天液。”

    “不用吧,我吃药就行了。”

    胜宇没有理会继续说:“到时我来接你。”

    “真的不用麻烦了。”

    “到时我来接你。”胜宇没有理会只是又一遍。

    田蕊从睁开眼胜宇就一直不苟言笑,不威自怒的样子让她有些害怕,护士进来拔了针管,打的留置针田蕊只好把外套披在外面。

    “我给你撑着,把衣服穿好再走。”胜宇起身架起衣服。

    “没事。”

    “快点。”

    胜宇把左边袖子撑着不让手背碰到衣服。

    来得很急车停在楼下室外停车场,虽然秋高气爽,但一出医院,一阵寒风吹来田蕊还是冷得发抖。

    胜宇把外套脱下给田蕊披上。

    “不用了吧,几步路。”

    胜宇依旧没有理会,走在前面,打车车门等着田蕊慢慢走过来。

    “你的衣服。”田蕊背对着胜宇让他把衣服拿走。

    胜宇拿下衣服上车顺手扔在后排。

    “你不冷吗?”看着胜宇穿着一件白色短袖问道。

    “不冷。”然后打开了暖气。

    暖气很足,气氛很尬。

    “去哪儿?”田蕊实在是憋不住了,尴尬得想吐,再不说话可能自己会被闷死。

    “回家。”

    “谁家?”

    “你家。”

    天啊,不会一直是这样吧,至少我得忍受三天,田蕊继续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胜宇两只手扶着方向盘,专注地看着前方,看得出来他心情确实不怎么好。

    “炸鸡。”田蕊说到炸鸡眼睛都亮了,从昨天开始就没吃,到现在真的要饿疯了。

    “那要不要配点啤酒?”

    “不不不,我觉得炸鸡还是配可乐好。”说着田蕊扭过身看着胜宇继续说道,“你想刚炸出来酥脆的炸鸡咬上一口,又香又多汁还有一点烫嘴,然后喝一口加冰的可乐,一咸一甜,人间美味啊。”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胜宇陷入思索,又不说话了。

    天啊,田蕊内心已经抓狂了,爱谁谁吧,我凭什么要哄着你讨好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干嘛非要你高兴了?我还全身又痛又软难受得要死呢。于是田蕊扭头看向窗外,也不理胜宇了。

    但她没看到胜宇偏过头看着她的样子,无奈痛心失落,百无一用是情深,胜宇终于体会到。

    胜宇觉得自己成熟了很多,过去的自己得过且过,感情无非是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真正地喜欢谁会爱谁,年纪到了随便娶个谁繁衍后代向父母交差就好。自从遇到田蕊,他觉得她太好,好到人生突然有了希翼和规划,好到想要和她生儿育女、长命百岁。胜宇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特别非主流,也不知道田蕊好在哪里。想到《大话西游》里面葡萄和至尊宝的对话: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

    需要吧,好像也不需要,说不需要,又觉得都是理由。情不知所起,但相处之下会找到一往而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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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停在超市门口,胜宇让田蕊在车上等他,没一会胜宇一手提着菜一手提着翅桶和一杯大可走出来。

    满车飘香,田蕊胃里边酸酸的,是真的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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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家胜宇就在厨房捯饬。

    “你在干嘛?不是买了炸鸡吗?”田蕊好奇地问。

    不说话。

    “我们两个吃不了那么多。”

    不说话。

    “你想不想听歌?”

    不说话。

    “你喝水吗?”

    不说话。

    “喂,你能不能说句话?”

    胜宇放下手中的刀,转过身认真地看着田蕊,“你要我说什么?”

    这句话把本就热脸贴冷屁股的田蕊着实噎住了,悻悻地连了蓝牙听歌,又到厨房倒了杯热水准备吃药。

    “吃了饭再吃药。”胜宇的声音幽幽地从身旁传来。

    一听田蕊把一大袋药直接扔在橱柜的台子上,拿着水杯走了出去。

    哼,看谁熬过谁。

    不过田蕊真的是嘴硬心软的人,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又愧疚起来,于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吃饭了。”胜宇端着最后一盘炒西兰花走出来。

    田蕊懒懒地起来坐到餐桌上,开心地拿起一个鸡翅。

    “啪!”胜宇用筷子打掉田蕊手上鸡翅。

    “你干嘛?”田蕊哑哑的声音叫道。

    “这是你的。”胜宇把早上的白粥和那盘西兰花推到田蕊面前,把翅桶和可乐摆到自己面前。

    “我是病人,需要营养,你就给我吃这个?”

    “你胃炎吃炸鸡冷饮合适吗?”

    “不是很合适,但不是不可以啊!”

    “医生说你要吃清淡一点。”胜宇很认真地说。

    “医生说得对。”田蕊弱弱地说完两人又没话了。

    这一天田蕊真的要被憋疯了,这种感觉真的太难受太奇怪,你喜欢我关我屁事啊,凭什么我还要照顾你的情绪?该拒绝的我拒绝了,该说的我也说了,还要我怎样啊?如果换作是以前还没谈过恋爱的田蕊可能就直接火了,可是田蕊已经长大了,沉稳了,再加上可能天秤座颜控吧,胜宇又像个邻家弟弟,这么照顾自己真的还是很感动,而且这一年与胜宇的接触,对胜宇改观太多,有时候自己也想,如果不是因为年龄可能真的会和胜宇在一起。

    好了,最后一试,再这样我也没办法了。

    “你不要生气了。”

    不说话。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说话。

    “我没有装作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看手机,回消息。

    “我真没发烧的经验。”

    锁屏,继续吃。

    “我很惜命的,真的。”田蕊继续用着沙哑的声音,夸张的表情说着,“我特别怕死,坐飞机我一定选靠近应急逃生出口的位置,过马路我绿灯了都会等几秒再过,我怕司机刹车踩成油门把我撞飞了,我打车稍微远一点都会给朋友发车牌号告诉她们我要去哪儿大约多久到,虽然我喜欢一个人出去玩,可是出行前我都会跟我妈说,我的保险银行卡放在哪儿,密码是什么的,出去时间长我连遗书都会写的。”

    “噗。”胜宇正在喝可乐,听到“遗书”两个字瞬间喷了出来。

    笑了笑了,终于笑了,我的妈呀累死我了。

    “快吃吧,再嘚啵嘚啵就凉了。”胜宇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个西兰花放进田蕊的碗里。

    这一天,田蕊真的觉得自己弱爆了!没有以前的霸气,再怎么说也是走御姐路线的,怎么感觉自己现在跟条狗似的?

    田蕊也不再理胜宇,自己舀着白粥吃得贼慢,主要是清汤寡水实在难以下咽。

    胜宇撕了一块炸鸡的皮扔在田蕊碗里。

    田蕊脸埋在碗里看到之后肯定了自己是条狗的想法,于是抬眼白了一眼胜宇,“我不要。”然后一口吃掉,“我又不是狗,不需要你投食。”

    “那你还我啊。”

    “我吃了就是我的了,凭什么还你?”

    两人又开始了之前的日常拌嘴模式,晚上田蕊才意识到,从医院开始到现在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想到过江一然,想到那一段糟心的遭遇,反倒心里有些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