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若是让李意容废了那王句子。旭王必然还要等待时机,培植新的将领。不若趁这个时机让秦煜和旭王狗咬狗…”

    柳时霜截住他的话,“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可是…史君如何避免?朝廷斗争,古往今来,都是如此。若是史君叫陆某来,只是做这些无伤大雅的事情…”

    “敬俞怪我。”柳时霜低沉地笑了,如沐春风。

    陆敬俞对眼前这人只有恭敬之心,他怎么敢怪他?只是打从心里敬佩他,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从庆城来这琴都了。

    只是他实在不解。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柳时霜见他一脸茫然,“之前青丘之变,他们想干什么我难道没有察觉吗?杀之容易,处之则难。为其死,不如助其生。若我们硬要倒向一方,琴国必定倾覆。”

    安歌这时已经跑到王句子身边,王句子听完看了安歌一眼,说道,“和局吧。李二大人。”

    李意容的眼睛突然暗了下来,她知道是这个结局,只是有些可惜罢了。如果此时和解,便没有输赢。如果继续下下去,她极有可能由此失去性命,不如就停在这里。

    于是粲然一笑道,“好。”

    此言一出,哗然一片。

    她和大名鼎鼎的王句子居然打了个平手。

    李意容从台下退下来,长吁了一口气,并没有看一脸疲软的王句子,反而望向那雅阁,刚才那个奇丑的男子是安歌,而安歌的主子是柳时霜。

    玩了那么多年演武棋,倒是第一次有了棋逢对手的感觉。

    李木容也从后面走上来,转向李意容,“真的没办法可解了吗?”

    “有。除了同归于尽外,也许还有其他可以破解的办法。”所以她没继续下去。

    李木容吃了一惊,“那么严重?”

    李意容点点头。

    王句子还站在台上,看着李意容他们,对旁边的安歌说,“史君呢?我去谢谢他。”

    “免了吧。”安歌瞥了一眼不屑道。

    “你…”王句子涨红了脸,怒道。

    “史君说。下次将军若再敢随意挑衅,他会让人亲自剁下你的手脚。”

    乌则芙子在身边不由得笑出来,“不简单啊。王叔叔,我还以为你真的很有本事呢。原来只不过是浪得虚名啊。你是怎么做到排名在若思哥哥之后的。我啊,那么多年,都靠近不了若思哥哥。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王句子怔了怔,反问道。

    “因为他有个杀人于无形的哥哥啊。”说完,朝着远处的李意容斜了一眼,袅娜地离开了。

    王句子的心中一动,今日的事情,若是被旭王知道,只怕是…

    除非自己将功抵罪,想在这,冷冷地看着前面的李意容,眼里涌出浓浓的杀意来。

    第三十六章 请君入瓮

    苏昭臣待众人走后,独自和李意容待在一起。

    他喜欢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她平和的时候,柔净的像一汪泉水,而且聪□□洁。每次看她讲话,都是一种享受。

    还以为只有他发现她的美。

    今日一看,似乎有种纸包不住火的感觉。

    李意容抬头见苏昭臣看着她,笑道,“怎么了。昭臣?”

    他们刚才一个个泛舟的泛舟,午憩的午憩,练武的练武,又只剩下她和他两个。

    “哦。意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苏昭臣问道。

    李意容望着近处已经盛开的荷花,荷香四溢。蝉声网着她的心。

    当年长姐也问过她。

    “一人之身,万人之下。丞相大人。”声音有些高。

    苏昭臣不知道为何她的音量突然变高,像是故意让什么人听到一样,“若是想成为丞相,只怕是难如登天。”

    单是一个王句子,就已经不好对付了。

    “嗯。我知道。”

    苏昭臣突然温柔笑道,“但不知怎么,你觉得你可以做到。”

    “是吗?”当年她说出来的时候,长姐只是十分地支持她。这人倒是和长姐一样,不由地勾起一抹微笑,“谢谢。”

    苏昭臣想,这就是所谓的高攀不起吧。无关家室,无关地位。

    这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女子。

    安歌跟在柳时霜后面,见史君突然停住脚步。

    两人打从丰芑院的办公处过,正好听到了李意容刚才说的话。

    安歌小声嘟囔道,“怎么有人那么狂啊。”虽然她和史君打成了平手,但那是史君让着她。

    他偷偷瞄了一眼柳时霜,好像,史君面色有些凝重。

    难道不是让的?安歌不再说话。

    柳时霜低低笑了笑,嘴角不由得牵起。

    生平第一次,有人和他和局了。

    他寂寞的二十多年,无聊的二十多年人生啊。

    安歌转了下眼珠,他没有见过史君这样的表情,好像…好像得到了什么极为珍贵的东西。

    柳时霜摸摸那日被她咬伤的唇,心情颇为复杂。

    李意容,柳时霜默默地念了一遍。

    这盘棋,迟早还有机会再下的。

    ……

    “都准备好了?”李意容正在院中修剪一束月桂。

    “是。”柳信点点头,他不懂,为什么要让他假装被绑走,他的武功,不比那柳若思差。

    “装得像一点。”李意容斜了一眼。和柳信相处久了,才知道,为何柳时霜把他排在副将的位置,而他居然还心有不甘。

    他这个性格,最多当个贴身护卫。

    李木容虽然笨了点,但办事是极为利落的。这柳信嘛,总爱前瞻后顾的,性子略软,容易受人唆使,不提醒一下他,坏了自己的事情就麻烦了。“你被绑走了,不用马上来找我。”

    “啊?那大人遇见危险怎么办?”

    李意容勾起一抹微笑,要的就是这份危险。

    越危险越好。

    ……

    未央宫孔雀台,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正趴在台上抚琴。若不仔细看,以为是妙龄少女,再近一些,发现她已上了岁数,眼角有些皱眉。

    台上碧丽辉煌的,两排的珠玉帘子从台口一直通到台中,两边清一色的俊俏少年,手里持着乐器声萧。

    秦煜一层层掀开珠玉帘,乐声仍然没有停。女子见是他,挥挥手,声音才戛然而止。然后再一摆手,少年哗啦啦的都退了下去。

    女子赤着脚缓缓地走下来,靠近秦煜道,“你好香啊。女婿。”

    “殿下。”秦煜行了大礼。

    八殿下乌则舒雅赤着脚,拉起锦缎袍子,舞了一圈,“怎么样。王家的事办得怎么样?”

    “快了,希望殿下今晚三鼓时分去看一出戏。”

    “戏?”乌则舒雅装着天真道,“我好久没看戏了。”声音软媚蛊惑。

    之前自己的女儿乌则芙子跳楼,害得她颜面尽失。不会是这种戏吧?“对了。我听说史君和离了?”

    秦煜顿了顿,道,“是。已经和离了。”

    “真的和离了?”乌则舒雅停下来,“你去叫上史君,我们一起看戏。”

    “估计太宰大人不会去,深更半夜。”

    “你就说,他不去,就是忤逆主上,想要造反。”乌则舒雅有些调皮道。“女婿,你不会吃醋吧。”说着贴近秦煜道。

    “殿下说笑了。臣等先告退了。”秦煜应声便退了出去。

    乌则舒雅一个人坐在冰凉的台子上,又站起来舞了一圈。“奏乐。”赤着脚轻轻地又跳起来。

    ……

    看戏?那乌则舒雅特地请他去王将军府一叙,说是让他看一场好戏。

    关于什么的?又是关于李意容的么。

    他最近听到风声,说是王句子要对付李意容,当时他想了想,决定不管。他不允许危及朝廷的事情发生,但是并不代表他什么都管。

    再说,是关于李意容。她咬了他两次。

    当时太医令看了他的伤口,又惊呼道,猛兽复来也?还叮嘱柳时霜切莫再靠近那猛兽,不然容貌毁矣。虽然他从不在意自己的相貌,若真是毁容,那也是颇为不雅吧。

    可是这次是乌则舒雅要求他去,不去又有点无礼,心念一动,神使鬼差地还是决定去看看。

    他倒是看看李意容在搞什么把戏。

    到了王句子的府邸,戏已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