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则夕和秦煜的对抗由来已久,秦煜也不算李意容的人。李意容若是想要打破这个僵局,是该派个人去探探口风,看看秦煜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白马寺中,刚被降罪的卫小树奉李意容的旨意来到这里,向秦煜求情。

    秦煜?她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对付顾雍,她每每都提心吊胆。现在还去向秦煜求饶,实在不是良策。

    秦煜今日是来陪夫人徐灵淑上香,如今他一个人独自站在殿前。看来他是陪夫人,却并不代表他信神佛。

    “秦相。”她唤了一声。今天为了靠近秦煜,她特地换了一身丫鬟的服饰,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捏。

    秦煜转过头,女子穿着明显略大的丫鬟服,十分搞笑,笑道,“这不是最近春风得意的御史大人吗?怎么穿侍女的衣服?”

    卫小树道,“秦相,请您再救救我吧。”

    “救你?为什么?”

    小树道,“我,真的是被殿下逼的,才去弹劾你。不然我哪敢啊。还有那个苏昭臣,我真的是九边不是人。”

    秦煜道,“九边?那真是难为你了。既然如此,你何不就此放手?从此告老还乡去吧。”

    “不行啊。任务还没完成呢。我们大人说,要我对付乌则夕,我现在很苦的。您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秦煜听完,心念一动,转过身,“大人?李意容?”

    小树点点头,“大人说,乌则夕阴险毒辣,不是良主,我现在是忍辱负重呢。”

    “那她认为谁是良主?”

    小树啊了一声,“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乌则夕必须死。这是主子的原话。”

    “我知道了。”秦煜道,“我知道她的想法了。”

    李意容想要对付乌则夕,也许是因为乌则夕对付过李意容。可是乌则夕一死,乌则旭就没有成年儿子了。这笔账又怎么算呢。

    小树又道,“秦相。您看怎么样,饶了我呗?我真的就是小角色,不然,我何必穿成这样来找您呢。你说对不对,我也是很难的。”

    乌则夕天天逼着她,要她抓紧弹劾秦煜他们,秦煜这边又不待见她。李意容那边的人又不知道她是他们一边的。

    怪不得李意容把顾雍送到自己身边,如果不是顾雍,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煜笑道,“行吧。这件事情我会考虑一下,李意容有没有说会给我什么好处?”

    小树心想,李意容还真的是料事如神,秦煜果然问了,“主子说了,好处就是,不和你抢史君。”

    秦煜笑容忽敛,她居然知道了他调戏柳时霜的事情。可是柳时霜是决计不会说的。估计也是她根据柳时霜的反应猜出的。他想起李意容,失声大笑,“好一个李意容!”

    他又问,“她可以跟你通信?”

    小树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是不多。”

    秦煜道,“我写封信,你交给她。”他到了禅房,要来了纸笔,写了封信,交给小树。

    小树把信放进怀里,跟秦煜告辞了。

    秦煜子在后面道,“别偷看。”

    小树心想,怪你爷爷的,老子看了再说。

    到了寺外,柳承谨正等在寺口,见小树想看信,按住她的手,

    “秦相说别看,还是别看了,那个人厉害的很,刚才我看有人在监视着我们。要是你偷看了他的信,到时候秦煜一生气,不帮你就完了。”

    小树道,“好吧。不看就不看。”转过身,趁着柳承谨不注意,迅速地打开了信。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喝酒了

    没想到信中写的居然是她完全不认识的语言,她拿着信问柳承谨,“这是什么语言?”

    柳承谨看了一眼,“我也看不懂。”

    “不是统一的吗?”

    柳承谨道,“怎么可能。蜀国有蜀语,启国有启语,听说被亡的燕国也有燕语。国国不太一样。”

    小树把信收好,“秦煜在诈我,他明知道我看不懂,还叫我别偷看。真坏。”

    柳承谨道,“秦煜是我们惹不起的。你还是避着一点。”

    信转眼到了李意容的手里。她看着信,挑着眉,有些不太高兴,“下次告诉她,不要替别人传信。”

    赵长舒在边上兴奋道,“主子,打开看看呗。虽然那个秦煜看起来是讨厌了一点,那跟柳时霜比起来,那是顺眼多了。”

    李意容心想,若是你知道秦煜以前对她做过的事情,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种看法。

    她当着两人的面,打开信。信上全是蜀文,赵长舒道,“完全看不懂,主子,上面说什么?”

    李意容道,“没什么。”

    信上说,“自君别后,梦与君同。闻君未死,特来援手。”

    这是一封迎合信。

    他说会帮助她,达成她的心愿。她的心愿,还真是——柳时霜不同意的,秦煜却无所谓的事情。

    秦煜一直都是个无所谓的人,跟她一样。

    看来,秦煜已经猜到自己的心思了。

    春喜在边上表示,要不要回信啊。

    李意容道,“不回了。他要帮就帮,不帮,我也不求他帮。昭臣那边也会出一份力。自然,如果有秦煜帮助,必然会事半功倍。”

    赵长舒沉默地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大人,秦煜既然要帮我们,你为什么不要?也许他一帮,我们就能从这里出去。”

    李意容道,“我们出不去,否则柳时霜松口。”

    看李意容笃定的样子,赵长舒道,“那秦煜帮忙呢。”

    要是以前的李意容,能利用的到八分,绝不会只利用到七分。

    “他会知道的。”

    “那又如何?”赵长舒反问道,“反正史君不是已经默许春喜出去送信吗?”

    李意容道,“若是我的动作太大了,他也许会禁止我做任何事情。”

    赵长舒道,“史君。史君。史君。大人,你以前没那么怕他的,现在怎么事事都以他为先啊。”

    李意容不回答,她很清楚柳时霜的能耐。

    现在她最多让小树自己发挥,给她一些方向,却不能代替她。若是秦煜再加入,事态就变得复杂了。那么,柳时霜必然会做出反应。

    当晚,柳时霜步入院中,最近他负责修建琴王宫。一忙,就疏忽了李意容,而那么一疏忽,就发现她已经悄然改变了局势。下午也得到了消息,说秦煜和李意容通信。

    真是……防不胜防。

    晚上,他和一群即将前往幽州北伐的将军,喝了一点酒。酒席上,顾雍上也许是知道李意容没死,面对别人的挑衅,也能闭口不言。

    一入屋内,就把李意容扑倒在塌上,闭上眼睛,静静地压在她身上。

    满身的酒气。他的酒量不如廉成之,一喝多,白皙的皮肤便会泛着红光,整张脸俊美中带些不羁。

    他又累又困,实在是无心再应付任何事情。在李意容这边,明知道她心眼极多,他还是能稍稍放松。

    这真是奇怪。也许像他这样的人,这辈子都闲不下来,因为对抗就是休息。

    李意容被他压着,动弹不得,但太重了,忍不住推推他。

    柳时霜抬起头,盯着她的脸,喃喃道,“你好香。今天是特意准备好的吗?”

    如果她是他的妃子,一定是最差的妃子,至少她很少花功夫在保养上。可是她天生丽质,身上的香气是一种墨香夹杂着一些山间的花香。

    赵长舒来之后,种了许多玫瑰花。故而,李意容这些日子都是用玫瑰花泡的澡。

    所以柳时霜才觉得很香。

    “你喝那么酒做什么?”李意容问道。

    柳时霜道,“他们灌的,你以前也喝很多。”李意容的酒量相当好,喝完面不改色。

    “可是我现在没那么喝。”

    柳时霜没办法,爬起身,“乌则夕那边,能别对付吗?”他终于开口问道。

    李意容道,“不可以。”

    柳时霜知道哪里都困不住她,无论换多少个地方。如果真的把她送往其他地方,自己又舍不得。

    他上前抱住她,“李意容,戒不掉你怎么办?”

    “你以前说过,很怕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可是我也很怕,有一天自己会动手杀了你。古时,君主宠幸一个女子不过三年。现在都那么久了,我为什么还是那么喜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