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也不回,转身出去了。

    皇帝不是假忙,是真忙。因为,他刚接见了南朝来的议和使者,彼此之间,签订了有利于北国的停战协议。

    大事一了,就有太监报告,说国师叶伽求见。

    他大喜,立即出来。叶伽刚要行礼,已经被他一把抓住,惊喜万分:“叶伽,你终于来了……唉,你见妙莲没有?她的病到底还有没有救?”

    叶伽忽然松了一口气韩娱之慢慢想起我nad;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妙莲。

    因为,皇帝见自己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先问她。

    他不徐不疾:“娘娘是邪寒浸染,一时半刻也好不了。”

    皇帝闻言很是失望,长叹一声,半晌才问:“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的呕血症状,我以前从不曾见过这样的病症,还在找一味药材,也许,找到了就能痊愈……”

    皇帝微露喜色:“是什么药材?很难找么?干脆我派人去找吧……”

    “不用了。那药材长在高寒之地,一般人也找不到。我已经让两名弟子去找了。”

    “多久才能回来?”

    “早则两三月,多则半年。”

    “妙莲熬得了那么久?”

    叶伽没有回答。

    皇帝立即明白她熬不了了。

    所谓的灵药云云,无非是安慰之词了。

    “就是如此,所以,我倒有个看法,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叶伽有话,不妨直说。”

    “娘娘在皇宫里,心情郁闷,根本不利于养病,不如让她出宫休养一段时间,也许,心情好了,更加有利于病情……”

    皇帝怔住了。

    回味之中,才明白叶伽的意思:妙莲心情不好,不利于养病。

    他转身就走:“叶伽,你难得来一趟,走吧,我们正好一起去看看妙莲。”

    老远地,就传来宫女的通报之声:“皇上驾到妖清nad;

    。”

    冯妙莲从床上坐起来。

    第一次,并没手忙脚乱,也没换衣服,整理头发……甚至连那种红颜老去,不敢见人的心情,都变得很平淡了。

    她断然以最差的形象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她生病以来,第一次不在他面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也是她第一次这样蓬头垢面地迎着他。

    出现在皇帝面前的,是一张惨淡如菜叶一般的脸。

    昔日风情万种的一双水汪汪的漂亮大眼睛,眼眶深陷,眼角都干了,整个脸庞,惨淡得不像样子。

    他心里一疼:“妙莲……”

    “参见陛下……”

    她挥手阻止他走到床边,声音非常平静:“多谢陛下来探望。臣妾蓬头垢面,有失远迎,请陛下治罪……”

    这声音实在是太疏离了。

    皇帝和她青梅竹马,一辈子也不曾见她如此客气,如此的冷漠。

    他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妙莲……”

    “多谢陛下来探望臣妾。但臣妾有一事相求,求陛下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允准……”

    他觉得嘴唇有点干,说话有点艰难:“妙莲,你说……”

    “我想出宫。”

    “!!!!!”

    他下意识地反问:“为什么??妙莲,是不是你怪我冷落了你?”

    她一笑,淡淡的。

    “臣妾自知一病不起,这病是根本没有治愈的希望了一字封天。所以,怕死在宫中,让皇宫晦气……”

    “妙莲,你这是什么话?”

    “高美人即将产子,臣妾却将入土,一生一死,是为不吉,所以,臣妾希望马上出宫,还皇宫一个吉祥安宁……”

    皇帝勃然变色。

    他后退一步,心里的震惊,难以言喻。

    不知如何开口,只是觉得一种悲哀,浑身冰凉的悲哀。

    高美人的事情,他一直瞒着她。

    就算他是皇帝,三宫六院,生儿育女都是皇帝的本份,算不得什么负心薄情可是,他还是觉得悲哀。

    自己也不明白的那种巨大的悲剧。

    好像自己和她之间,一种无形的鸿沟,正在慢慢地裂开。

    他的声音变得非常温柔:“妙莲,你不用出宫,现在叶伽来了,你的病有希望了……在宫里一样能够治好……”

    那时,他靠近她,就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她微微瑟缩,情不自禁地往床角里退了退,想要甩开他的手。

    但是,他握得很紧,根本不让她挣脱开去。

    她的声音如此无力:“陛下……我会传染你的……你出去吧……”

    那时,太阳从窗户里照射进来,映着她惨淡的脸。

    就如握在掌心的这只手,冰凉,没有温度。他低下头看她,阳光下,将她的手看得分明昔日的青葱玉指,也干枯了。

    但是,这不是重点,他看到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