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于舆论的压力,她冯妙莲再狠毒,也不敢公然对父母姐妹下手。

    自古以来,从无此先例。

    这是她的底气。

    冯妙莲的目光,慢慢地对准冯妙芝的目光。

    冯妙芝,她是谁呀?

    她是冯夫人的女儿,是冯老爷的女儿她有所怀疑,不足为奇。t/家庙虽然寂静,但绝非是真空环境,冯老爷就算察觉了什么只是不张扬而已他担负不起这个责任。

    现在,冯妙芝母女准备张扬了?

    冯妙芝本以为此言一出,至少她该变色,害怕。

    可是,跟她想象的完全相反。

    冯妙莲面不改色,眉宇之间露出了些微的惆怅,好像这事儿说的是别人,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就像这些事情从未出现过似的。

    人家说做贼心虚,她是由此及彼,因这话,想到叶伽,想到家庙那一段无比旖旎的风情。寂寞岁月里唯一的一点温情啊。

    想起来,跟做梦似的。

    好日子,有时并不是荣华富贵,满头珠翠。

    夕阳西下,执手相看的日子,脉脉无语,幸福远去。

    可是,她很快便将这个念头打下去了,决不让它再死灰复燃了。

    叶伽很久没消息了,他显然是刻意的。

    距离,能磨灭掉一切的柔情蜜意。

    也能消灭一切证据庶香门第。

    而她,除了磨灭,也无计可施。

    她久久不语,冯妙芝似戳穿了她的死穴,冷笑一声:“冯妙莲,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最清楚……”

    “冯妙芝,看来你真的不甘于在瑶光寺里老老实实地度过余生?”

    冯妙芝也豁出去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我这一生都给你这个贱人毁了,呆在尼姑庵,不死不活。我还有什么值得顾忌的?冯妙莲,你如此歹毒心肠,就算你杀了我又能如何?你有本事把我爹也给杀了?”

    冯妙莲微微闭了闭眼睛。

    不敢。

    就算她能把冯妙芝弄死,可是,冯老爷呢?

    难道一个皇后,能在万众之下,把自己的亲姐妹杀死了,把亲爹也给杀了?这天下,古往今来,就没有哪个皇后杀了老爹老娘的。

    纵然是冯皇后也不成。

    冯妙芝身子微微颤抖,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兴奋得声音也在发抖:“冯妙莲,你不要太嚣张,我要揭发你……一定要向陛下揭发你的阴谋……就算你杀了我也没关系,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呵,难道你想做下一个戚夫人?”

    冯妙芝立即闭上了嘴巴,牙齿咯咯地打颤。

    戚夫人。

    她说戚夫人。

    被吕雉剁去了四肢,挖去了眼珠子,丢到大粪坑里的戚夫人。

    这是历史上最最血腥的原配斗小三。史无前例,后无来者。

    很多人都不怕死但问题是像戚夫人这样不死不活??

    冯妙芝不寒而栗。

    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终极剑道。

    甚至嘴唇也变得紫黑紫黑的,就如刚和魔鬼见了一面似的。

    冯妙莲转身就走。

    直到她的背影远去了,冯妙芝才如梦初醒,环顾四周,忽然发现瑶光寺一片死寂没错,真的是一片死寂。

    一个人都没有了。

    就连以往那些进进出出的香客都渺无人烟了。

    好像经历了一场魔鬼的清洗似的。

    她惶然大叫一声:“人呢?”

    只有一名宫女出来,战战兢兢,声如蚊蚋:“娘娘,她们都走了……”

    “去哪里了?”

    “冯皇后下令,这里不许再和任何外界接触,违令者,诛灭九族……所以,那些人都走了……”

    冯妙芝瘫软在地上,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现在,父母亲戚都没法进来了,一切的亲信都被赶走了。就连师太们也见风使舵,躲藏得远远的了。

    没有任何人愿意公开和现任皇后作对。

    自己是被她真正的囚禁起来了。

    不杀,但一辈子监禁,彻彻底底远离尘嚣。

    毕竟是皇后,一言之下,还是能作数的。

    唯一的指望,只有一个彭城公主了。

    那时候,彭城公主正往瑶光寺来。

    冯妙莲正出去。

    她本不愿和冯皇后碰面,无奈此地只有这一条路,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过来。

    她行礼,大大咧咧的,毫无芥蒂的样子:“皇嫂,你怎么不再宫里安胎?”

    冯妙莲微笑道:“公主最近很闲?”

    她一怔,却立即道:“我也不是闲啦……念经拜佛能让心里清净,唉,最近我又很是无聊……”

    好一个念经拜佛能让心里清净侯门闺秀nad;

    只怕在瑶光寺里,念的不是经,拜的也不是佛。

    冯妙莲耐着性子,温和道:“公主如此年轻,也不必天天去念经拜佛。还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