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应淮揉了揉少女柔软的发丝,抬着她的下巴,吻在了她的唇角:“娇娇真会挑呀,这是唯一一个图案长度能达到腰部的款式。”

    “我不会给娇娇用麻醉的。”

    “可纹到腰窝的时候是最疼最疼的。”男人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中笑意更浓:“娇娇应该会疼到哭出声吧。”

    男人斜斜的拉着她靠在门旁,房中花香肆溢,争抢着占据寸地,满室蔷薇抵不过扎眼的苍白活人。十个少女手脚被锁着手铐脚铐,只有脊背面对她们,却用极恐怖的弧度扭过头看她,眼中的怨恨凄悲与上周目无二,似乎想说什么,可不知道被陆应淮用了什么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剧情似乎已经被改变,又好像从未改变。

    “我,我不想纹,我怕疼。”许柔浪开口时已经带了哭音,明显被陆应淮吓到了。

    男人勾了勾唇角,眼尾落了点点温柔之色:“娇娇没有听到,我拿她们纹的时候,一个个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子,眼泪都流了满脸,一直挣扎。我一听到就觉得心烦,后来把她们的声带切除了,就再也不会有声音了。”

    “可是我想到娇娇哭的时候,又觉得没那么难以接受。”

    “娇娇乖乖听话,等结束以后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什么都可以吗?”

    许柔浪心头一跳,猛然想起那个很久很久以前发现的夹满尸体碎片的笔记本。

    她没有什么不知道的,唯独这个二周目平白引起蝴蝶效应的关键物品神秘极了。

    “什么都可以。”男人语气漫不经心,早就猜到了许柔浪想知道什么。

    “那娇娇可要忍住别哭啊。”

    *

    明天粗长这两天二周目结束

    【二周目】深渊蔷薇

    男人的目光很淡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指了指花房对面的门:“娇娇先进去吧。”

    放射网状结构的别墅丝毫未变,可许柔浪却再想不起来花房旁边连通的是什么。

    门在对面,蔷薇花拥簇在一起,没有丝毫落脚之地,而那些少女中间,不知是否刻意留下了一段间距供人穿梭。

    可从那里过去的话,注定要碰到她们的身体。

    “娇娇怕什么呢,不过是和你长得很像的东西罢了。”

    许柔浪抬眼看男人,后者没有丝毫不耐,低头懒懒地摆弄手套。他口中的少女根本不算作活人,只是觉得少女的反应有趣,因此等待她的动作。

    的确只有这一条路。

    且许柔浪非走不可。

    其实这周目相必一周目而言的残肢少女来说,因为剧情加快了速度,她提前看到了少女们,她们除了身体上都有艳丽的纹身之外,还没有丝毫残缺血腥的地方,从她们身旁走过的确不很困难。可偏生许柔浪是见过陆应淮杀红了眼,将她们绑在一起推进绞肉机的模样,血肉四处迸溅,她们从活人变成肉糜的整个过程。

    可她们现在活生生的又一次出现在许柔浪面前。

    她们的目光悲恨怨念,一个两个在陆应淮看不到的角度死死的瞪着她,仿佛盯着的是人间恶鬼。从一周目到二周目,从开始到结束,再开始,什么也没有变。无论她是否被动接受这一场盛大的礼物,她仍旧被那些人视为所谓的帮凶,未曾改变。

    许柔浪默了默,抬起脚,迈出了第一步。

    她走在蔷薇盛开的路上,走在浪漫的云端,芬芳馥郁氤氲身旁。

    可当她真正近距离走近少女,那些温热却又僵硬的皮肤触感蹭在一起,周遭的讽刺,阴翳,恐惧和所有负面情绪却也一览无遗,如同泥泞,碎石,荆棘。

    她们强迫她看清现实,甚至连许柔浪都不明白这种源于现实的恐惧到底从何而来,可她清楚,陆应淮喜欢看她这样的反应。

    她爱他,她愿意相信他,可她控制不住自虐般去想。

    陆应淮这份极致的爱,给的到底是许柔浪这个人,还是他享受许柔浪这个人所带给她的一切情绪被掌控被拥有的感觉。

    许柔浪顶着那一道道阴冷的视线,动作僵硬地走了过去,推开正对着花房的门。

    并没有走廊。

    竟然直达实验室。

    许柔浪有些诧异。

    她从来不知道实验室和花房是相通的,但这里的确是刺青最合适的地方。

    “娇娇来这里。”陆应淮从后面走进来,指了指旁边的他没有关门,那些少女仍在房里沉默地盯着她。

    陆应淮戴着医用手套,眯着眸子看紧张的少女,指尖勾着少女的裙子肩带:“娇娇很紧张吗?”

    少女咬着唇摇头,又忙点头。

    陆应淮被逗笑了。

    他附身吻着许柔浪微微闭着的眸子,一手解开了她的裙子。目光凉凉地扫过她的胸部,没停顿片刻。

    陆应淮对许柔浪的爱大部分时间不牵扯到□□,所以许柔浪就算现在□□,他也没有半分动容。

    陆应淮还在做着准备。

    金属冷色的器械反着光,没有一丝一毫人情味。

    许柔浪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冷。

    陆应淮,你到底爱的是什么呢。

    男人在为刺青针和针嘴架做最后的消毒处理,他没用刺青机,而是准备自己一针一针为他的娇娇留下这一切。他眸子看着器械,动作不停,修长白皙的手指一寸寸消毒过去,看着赏心悦目。

    许柔浪只觉得心里发堵。

    她怕疼,可她心里隐隐约约的胡思乱想更让她害怕。

    她怕陆应淮只是爱上疼痛与欢愉被自己掌控的感觉,而不是她许柔浪这个人。

    可她又不敢面对,不敢细究,她怕她想通了以后所有想法都成立,且难以推翻。

    “娇娇躺下,背朝着我。”男人的声音温柔极了,视线没有离开器械。

    许柔浪突然没由来的恐慌,她扯着男人的衣角,哽咽道:“陆应淮,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陆应淮的动作被她扯得一顿,转而抬眼。

    “怎么了,娇娇?”

    少女眼眶都红红的,眼里水蒙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胡乱说着:“我不想了,陆应淮我不想刺青了,我困了,我们去卧室睡觉…好不好?”

    陆应淮只以为许柔浪是怕疼,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语气像哄孩子似的:“娇娇最勇敢了。”

    可现在许柔浪听着更觉得敷衍。

    “我不想纹身,陆应淮,我不想!”少女就好像猫儿被踩了尾巴一样,突然反应激烈,哭的呜咽呜咽的,慌乱间不小心碰着了男人的脸。

    力气不大,可却仍是“啪”的清脆一声。

    许柔浪也被自己这一下弄蒙了。

    可打都打着了,她又实在气不过,还没等陆应淮有什么反应,她反而莫名委屈极了。

    委屈了就会哭,越哭就越委屈。

    “对…对不起,我不想…不想知道秘密了…也不想刺青…陆应淮,你,你一直喜欢我,就喜欢我,好不好…”

    少女扯着他的袖子,抖的厉害,眸子里尽是慌乱无措,明明怕极了他因为这件事生气而惩罚她,可却仍然对刺青莫名抵触,忍不住小声呜咽着求着他继续的喜欢。

    陆应淮其实不生气,甚至根本没什么情绪,可看着娇娇楚楚可怜的样子忽而就笑了。

    他笑的极浅淡。

    可就是笑了。

    陆应淮放下刺青针,抬起她的下巴,一点点舔舐掉她的眼泪,又慢慢地吻着她的眉眼,感受她的抖动和紧张,好像要把少女的难过情绪也吻走。

    “娇娇又怎么会觉得我不喜欢你了呢,我明明一直喜欢娇娇啊。”

    “留下属于我的印记后娇娇会更漂亮。我所希望看到的是漂亮的娇娇,我的女孩子。”

    “漂亮只是一种程度,我希望这个程度于你而言更深,可这个程度赋予任何一个其他人,我都不会喜欢。”

    “同样。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并不是其他的。”

    男人的声色深处如幽谷,掺杂着丝丝缕缕的甜,似乎意有所指。

    他也许已经猜到了许柔浪的顾虑,又或是只是简单地顺便解释一下,可这无疑歪打正着给了许柔浪一份心安的承诺。

    少女的哭声终于小了下去,待她平复了情绪,才从男人怀里出来,把白皙细腻的背部留给男人,声音已经有了种莫名的坚定和勇气:“好,那…那就继续吧。”

    继续爱我,陆应淮。

    【二周目】深渊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