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乔思沐颓然地按掉手机,唇边泛起一抹凄凉的笑。

    这就是所谓的……世态炎凉,人情淡薄吧。

    她该怎么办?

    她放下手机,捂住脸,心急似火,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对了,去找陈叔,陈叔在最后关头,还能打电话让母亲赶紧离开别墅,就证明他是个好人,他是公司的元老之一,这么多年,对乔氏忠心耿耿,他一定会帮忙的。

    乔思沐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去护士站拜托了护士帮忙照顾母亲,便向外跑去。

    刚跑到医院门口,便有记者围了过来。

    “是乔小姐,快,快,快过来拍照。”

    “乔小姐,乔氏一夜破产,有传言说是因为你母亲挪用了项目资金,导致乔氏目前最大的项目中断,从而股价暴跌,一夜破产,是这样吗?”

    “听说你母亲被债主找上门,被打伤,是在这家医院治疗吗?我们能否去慰问一下?”

    “乔总和你母亲的感情是否早已破裂,所以你母亲才会处心积虑弄垮乔氏。”

    “乔小姐,你母亲被债主追上门,请问你在哪儿,作为一个女儿,难道不应该再母亲有难市挺身而出吗?还是说,你母亲料到了会有债主找上门,所以提前通知你避开了。”

    ……

    尖锐的话语,犹如一桶桶脏水往母亲和她身上泼,乔思沐委屈至极,也气愤至极,她想推开这些疯狗一样的记者,她要回公司找陈叔,可她一个女生怎么可能敌得过这些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狗仔。

    她没能成功地突破包围圈,反倒是被这些“疯狗”们又挤得逼近了医院大门。

    “够了,你们这些疯狗!”

    她没空跟她们理论,转身跑了回去。

    “诶,乔小姐,你怎么骂人啊,我们记者也是有人权有尊严的。”

    “对啊,对啊,太没教养了!”

    ……

    记者嘴里抱怨着,还不忘将乔思沐落荒而逃的背影拍下来,再加上之前拍的乔沐思被挤得狼狈不堪的照片,记者们也还算满意,觉得可以拿回去交差了。

    到底是医院,有保安镇守,他们也不敢闯进去,只好让一部分人回去交差,另一部分人继续蹲守。

    大门走不了,乔思沐便跑去了后门,结果,后门也同样有一群急着守在那里,见到她便一阵猛拍,然后又是轰炸式的逼问。

    乔思沐转身就走。

    侧门,偏门,乔思沐发现这个医院所有的出口,都已经被记者堵死了。

    她心中恨极,却无能无力。

    太久时间滴水未进了,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她撑到此时,已经摇摇欲坠了。

    她蹲下身子,痛哭出声。

    大厅里人来人往,很多都是送病人的家属,还有接病危患者的医护人员,乔思沐蹲在那儿,难免妨碍了他们。

    “蹲在这里做什么,真是碍事。”

    “来这里的,谁不是三灾八难的,都蹲在这儿哭,那医院还要不要开了。”

    “快起来吧,别蹲在这儿碍事了,病危患者的病床过不去!”

    ……

    乔思沐只好硬撑着起身,艰难地往回走。

    去了一趟洗手间,乔思沐在盥洗台便洗手,瞥到镜子里的自己,却又哭了出来。

    她的衣服早就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了,头发也乱糟糟的,一张脸惨白似纸,旧的泪痕叠新的泪痕,一看就似遭遇过坏男人的欺负,哦,也对,她是遭到过坏男人的欺负,坏男人欺负过后,又遭遇家变,破产,母亲被诬陷,追债,被打得重伤差点丧命。

    朋友一夕之间全部抛弃了她,记者围堵她,她……走投无路!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待她?

    她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惩罚她?

    就算她有做错什么,可是母亲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

    乔思沐恨得疯狂地捶打镜子。

    她不该是这样的,她乔思沐凭什么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她的疯狂,惹来了旁人的非议。

    “怎么这样啊,她跟镜子有什么深仇大怨啊?”

    “哎,算了,不洗手了,小心她不捶镜子,来捶你啊。”

    “她精神失常了吧!”

    ……

    人来人往,大家都说着风凉话,却每一个人安慰她。

    乔思沐捶镜子捶累了,一下虚脱蹲到了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这下,更没人敢靠近她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哭得身体都开始抽搐了,声音便小了很多。

    她一直将头埋在膝盖里,所以,当有人站到她面前时,她也没有意识到。

    “姑娘,别哭了!”轻柔的声音,温厚而好听,光听语气,就知道这个站着安慰乔思沐的女人很是和善。

    乔思沐隐隐听到了,可还是没抬头。

    她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头发乱乱地垂向地面,很是让人不忍,女人便也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摸了摸乔思沐的头。

    “姑娘,快别哭了吧,在哭下去,就要伤身体了。”女人语气里满含心疼。

    柔柔的话语,很像乔思沐小时候受了委屈,母亲安慰时她一般。

    顿时,乔思沐心里一阵暖流流过,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面前的女子,瞧着比母亲要大几岁,可也保养得很好,她衣着考究,目光温润,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

    秦佩蓉见她抬起了头,便赶紧拿出了纸巾,小心细致地给乔思沐擦泪水。

    看着乔思沐狼狈不堪的样子,尤其是那双肿得像核桃大的眼睛,让秦佩蓉的心一下揪紧,眼眶也酸涩了起来。

    这姑娘得遭了多大的难才哭成这样,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啊。

    她这样想着,给她擦眼泪的手便越发轻柔。

    “姑娘,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想必也是极为痛苦的,可是你不能让这痛苦把你打垮了,否则老天爷就要笑话你了,笑你迈不过它给你设的坎。”

    乔思沐楞了一下,眼眶里滚下一大颗泪珠,却是一下止住了抽泣。

    秦佩蓉转而用手给她理头发,继续说道:“你这个样子,阿姨看了真心疼,可是阿姨相信,你的父母,你的亲人会比阿姨心疼一百倍,为了他们,你也要振作起来啊。”

    第9章 出卖最后的尊严

    振作?怎么振作起来,她所遇到的困难,可不是这个贵妇人能估量的。

    不过,她落到如此地步,就只有这个贵妇人来安慰她,她岂能不感激,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

    秦佩蓉见她点头,很是高兴,立刻从包里拿了一张名片出来,递给她:“这是我的名片,你的困难如果解决不了,就打上面的电话找我,好吗?”

    乔思沐心里更为感激,却不以为意。萍水相逢,她哪能真的让这位贵妇人帮忙。但她还是接过了名片:“阿姨,谢谢你!”

    “好孩子!”秦佩蓉慈爱地说着,“我也有急事要处理,就先走了,记得再有委屈或困难的话,就打我的电话。”

    乔思沐从地上站起来,目送秦佩蓉走了。

    再怎么样,眼前的这些困境她不能逃避,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

    这时,手机响了。

    乔思沐看到上面的名字时,差点喜极而泣。

    “喂,阳启。”一开口,声音嘶哑,即使隔着电话,也让人知道她狠狠哭过。

    “嗯,是我。沐沐,你怎么了,是…哭了吗?”

    乔思沐赶紧拿开手机,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正常。阳启还在国外,不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如果她让他察觉出不对劲,他会担心的。

    “我没事啊,我只不过有些感冒了。”

    “哦,那你要注意身体。”

    “嗯。”

    “沐沐……我要回国了,大概明天早上就能到d城。”

    “真的吗?”乔思沐开心地叫了出来,“太好了,我去接你。”

    “不…不用了。”阳启说话有些吞吞吐吐,“还是不麻烦你了。”

    “这怎么叫麻烦,你知道我有多想你的。”说道这里,乔思沐还是忍不住喉头哽咽。遭遇了这么多不幸,天知道她有多么渴望他能在她身边,可是阳启家境清寒,在国外一边打工一边完成学业本就辛苦,她从来不愿拿自己的困难去让她担心。

    满含委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思念,让阳启一下心软。

    “好吧,那我在机场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