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路可逃,最后到了悬崖边。

    悬崖上的风多大啊,吹得人什么都听不清。

    夜色中的点点火把,就像一座永远也逃不出去的囚笼。

    她终于绝望了,她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她一直都在很努力地生活着。

    可生活从来就没想着放过她。

    凤凰是飞不出大山的。

    悬崖下,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这就是王春华的故事线。”宁栀说,“本来应该高飞的凤凰,在山里葬送了一生。”

    感性一些的苗霜霜已经哭了:

    “她已经那么努力了,为什么不能有一个好的结局呢?”

    “如果她有一个好的结局,我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苗霜霜抽噎着:“因为命运已经被注定了吗?”

    “命运从来不会被注定。”简悄说,“她只是一时想不开,可不会认命。”

    这个小山村里不是有一个传说吗?

    如果人死后不能入土为安,就会化为厉鬼,盘旋不去。

    “你猜她在入土为安前,又做了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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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凤眼村(十二)

    他们是一边在悬崖下寻找返回的路径,一边整合的故事线。

    这条故事线已经非常完整了,只是没人能准确猜测出故事结束之后的走向。

    如果那个传说是真的,不能入土为安的人死后会化为厉鬼盘旋不去,那这个戕害她至深的村子,到最后还能剩几个活人?

    悬崖下有一条羊肠小道,一直通向未知的地点,小道上方岩石突/起,遮盖住了倾泻下来的月光,摸着黑在道上走,小道的尽头竟然是那所废弃的学校。

    “这所学校是在王春华死后修建的哟!”

    安静的夜晚,随时会倒塌的危房,突然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道女声,足以将人的心脏吓出胸腔。

    简悄一回头,对上一张满是血迹和青紫伤痕的脸,穿着眼熟的红毛衣和黑裤子。

    ———是周媛媛。

    “都和你们说了动作要快点。”她笑嘻嘻的,“现在好了吧,走不了了。”

    她的脚离地三寸,脚下空无一物,就这样浮在半空中。

    “虽然你对瘸子说的话都是瞎掰的,不过有一点的确是对的,我和王春华生前———”周媛媛还是那种满含恶意的语调,“确实是朋友。”

    “但那都是生前的事了。”她围着简悄飘了一圈,“也不知道你会怎么死?”

    “还有你。”她又在宁栀的身边飘来飘去,“要不我先给你们个痛快?”

    “不用了。”简悄礼貌地道谢,“我现在打算去风情街。”

    “我也是。”宁栀淡定地拍了拍周媛媛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有点冰。”

    周媛媛把手遗憾地收回来,目光转向阮桑庭和苗霜霜:“你们要体面的死法吗?”

    两个人把头摇得像两个拨浪鼓。

    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

    周媛媛更加遗憾了:

    “那我就不拦着你们去送死了。”

    她说完,一把拍掉简悄手里的手电筒,手电筒骨碌碌地滚到危房的墙根边,忽明忽暗地亮了两下,坏了。

    “刺眼睛,烦人。”

    丢下最后一句话,她就像一阵轻烟似的散了。

    等她走了,简悄去墙根边把手电筒捡起来,换了节新的电池,依然用不了:“彻底坏了。”

    “没办法,摸黑走呗。”宁栀倒是对突发状况适应良好,“今天有点月光,勉强能看清路。”

    虽然这点昏暗的月光聊胜于无。

    四个人摸黑走出这所破学校,凭着记忆一路赶往风情街的方向。

    “也不知道邱显怎么样了?”阮桑庭突然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从悬崖下的雾气散开之后,邱显就不见了。

    “邱显一向挺会躲的,都走了这么多个考场了,总不至于在这里翻了车。”苗霜霜这几天经常和邱显搭档,对他的性格有了一定了解,“他现在应该躲在哪个地方等候汇合。”

    “但愿吧。”

    阮桑庭说完这一句之后就不再出声了,四个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风情街逐渐的出现在眼前。

    晚上的风情街特别安静,一条街的商铺都关着门,每间商铺只有屋檐下挂了一盏小小的纸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曳着。

    “我们要不要躲一躲?”苗霜霜的声音有些发抖,她胆子也不算小,就是害怕这些灵异事物,“我听过一个传说,屋檐下挂灯笼,是给死去的灵魂照亮回来的路。”

    这里从街尾到拐角都有灯笼,照亮一小个角,由近到远排成长长的一列,是整个风情街中唯一的光源。

    夜晚的凉风大了一点,风穿过招牌和窗户间的缝隙,发出一种近乎哭泣的呜咽声。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连阮桑庭都有点打退堂鼓了,实在是安静的有点诡异了,那么多村民,还有数量不少的考生,都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要知道今天白天和夜晚融合,考生不可能不出来查看情况,能走到这一步的考生绝不会缺少这一份机敏。

    “躲起来!”简悄拉着旁边的宁栀,突然伸手推向最近的店铺门,“吱呀”的一声,在安静的夜晚竟然有点瘆人。

    阮桑庭和苗霜霜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

    “风声……是风声变大了!”

    苗霜霜压低了声音惊呼。

    那呜咽声果然变大了,近的好像就在耳边似的。

    简悄在他们都跑进店铺之后关上了门,片刻不停地朝后门跑去:“快点!她要来了!”

    简悄没有指名道姓,但另外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不能直呼鬼的名字,不然很容易被感知。

    他们前几天都是在梦中被周媛媛拉入幻境,从来没有直面过风情街的夜晚。

    “难道白天黑夜融合之后的第一个晚上,要面临的就是她的追杀吗?”宁栀脚下不停,“正面对上根本就没有胜算!”

    “在对上她之前———”简悄说,“我们还要解决一些别的麻烦。”

    他们四个已经跑到了后门,正在风情街街尾最后一户和倒数第二户之间的交叉处,两户的背后有一汪小的湖泊,湖泊里长了一棵高大的槐树。

    在他们出现后,这颗槐树的树干上,长出了一张木质的人脸,睁着眼,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嘻嘻嘻———”

    声音尖利得像是玻璃划过黑板。

    随着这一声笑,两间商铺里开始传出悉悉簌簌的响动,像是什么生物在地上爬行。

    “这些村民……”阮桑庭沉着声音,“应该都死了。”

    他们在对夜晚幻境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尸体的印象在响动中复苏。

    “不是吧!”苗霜霜低低地哀嚎一声,“还来?”

    “愣着干嘛!跑啊!”

    简悄一边带头跑一边从背包里摸出一个东西,反手就朝槐树上一扔,正好扔到那个人脸嘴里。

    “呸呸———”那张嘻嘻笑着的脸声音戛然而止,“什么玩———”

    话还没有说完,它就发现简悄居然跑到了它的面前:“呼——”

    简悄从它的鼻尖开始,用打火机点燃了它整张脸。

    “原来水里的木头也能烧啊!”简悄感慨道,“是我孤陋寡闻了。”

    “咔嚓!”

    “别发表感慨了,还不过来帮忙!”宁栀在树上掰下了一节树枝,较细的那端塞到被烧得嗷嗷乱叫的木头嘴里点燃,确定这节树枝燃上以后,她将这节树枝递给站的远远的苗霜霜,“拿着,辟邪。”

    苗霜霜立刻接了过去。

    “不是。”阮桑庭嘴角抽动,“辟邪的不是桃木吗?”

    “槐木招鬼,火焰辟邪,四舍五入一下———”简悄也折了一只,“她说得对。”

    阮桑庭:“……”

    四个人一人折了一只燃着的槐树枝当火把拿着,也许是那棵槐树叫唤得太过凄厉,以至于风情街每家商铺里都有响动,但就是没有东西出来。

    四个人从风情街商铺后面往民宿的方向走,在走到那家卖竹编娃娃的店铺后面时,店铺的后门突然打开了。

    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是我是我!”黑暗传出一声压得极小的狂喜,“我邱显!活的!”

    阮桑庭硬生生收住了要踹出去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