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的注意力被其中几张吸引。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次卧的一角。

    这里的地板破损严重,以及被磨得铮亮的脏墙壁。

    从这个高度来看,应该是一个人蹲坐在地上长时间摩擦出来的痕迹。

    还有两张照片是次卧的窗户。

    以前这种老房子,窗户的防盗窗都是实打实的铁悍的,时间久了,很容易生铁锈。

    照片里,一根粗铁棍上有明显的擦痕,仔细看,很像绳子系在上面磨出来的。

    所以,凶杀现场确实有人被囚禁过。

    至于是谁?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她将照片塞回去,将文件封上。

    这是杜凯庭让人给韩珩送来的,自然是想先让韩珩看一遍,缕一下案件思路。

    这时,韩珩已经将检验过的物证重新封好放回。

    摘下手套、口罩,说道:“走吧,先去吃饭。”

    从早上上班到现在,一直忙个不停,两人多少都有点疲惫了。

    时楠帮他收好文件袋以及检验单,便跟在他身后回科室。

    路上,时楠还是忍不住问:“韩法医,你觉得范倪玲是受害者吗?”

    “为什么这么问?”

    时楠说道:“不知道。”

    案件越来越复杂,她的思绪乱做一团,的确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韩珩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不管最后查出她生前有没有犯过罪行,现在她都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也对,不管她吸不吸毒,还没害过其他人。

    死亡已经是她最后的结果了。

    “警察办案最忌讳感情用事,这样很容易影响我们办案的思路,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抓住凶手,查出真相,而不是……”

    韩珩的话蓦然顿住,时楠疑惑的朝他看去。

    就见他正站在科室门口,皱眉看着两人的工位。

    他回头看向时楠,问:“这都是谁送的?”

    时楠摇头,一脸无辜道:“不知道。”

    环顾四周,科室里空无一人,两人迈步走进。

    时楠瞧见自己桌子正中间摆着一束玫瑰花,花朵盛开,娇艳欲滴。

    其中还夹着一张明信卡片。

    她拿起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念道:“曹汉奇?”

    不等她回想起这人是谁,手中的卡片就被人抽走。

    韩珩随意的扫了一眼,说道:“曹汉奇,五队的。”

    说完将卡片递还给时楠。

    时楠不在意的哦了一声,转手将卡片丢进了垃圾桶,还将那一大束玫瑰花挪到了旁边地上。

    韩珩挑了下眉,问:“追求者送的花,不喜欢?”

    时楠叹了口气:“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算哪门子追求者。”

    “而且我现在还在实习期,案子还搞不明白呢,哪有时间谈恋爱。”

    说话间,她已经将礼物一一摆在了地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湿巾开始擦拭桌面。

    韩珩被她的话逗笑了,将文件放置桌面,说道:“很巧,我也没时间,所以麻烦你顺带帮我把桌子上的东西也处理了。”

    时楠疑惑的看他:问:“啊,怎么处理呀?”

    韩珩肆意的丢出两个字。

    “随便。”

    第28章 啃二十八口

    时楠动作顿住,蹙着眉看他:“没有随便。”

    他倒是说的轻巧,这要是被局里那些小姐姐知道自己精心送的礼物,被她随便处理了,那不是要记恨死她。

    韩珩指着被时楠摆放在地上的礼物,问:“你的这些打算怎么处理?”

    “花留下,礼物一一还回去。”

    “麻烦。”

    时楠无奈的摊了摊手:“没办法,之前有人送礼物,我都是拒收的,这次光顾着忙案子,才让人钻了空子。”

    转而又问他:“那你呢,之前都是怎么处理的?”

    “扔垃圾桶。”

    “……”

    简单省事,的确像他的做事风格。

    但这些礼物都是花了钱的,直接扔实在是太浪费了。

    时楠单手环胸,一只手摩挲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架势:“按理说你这个方法简单粗暴,扔几次也就断了她们的念想,可现在看来并没什么效果。”

    韩珩辩解:“有效果,之前比现在更多。”

    时楠:“……”

    得,她就不应该多说这句儿。

    韩珩见她犹豫的神色,看了眼时间,提醒道:“因为这件事我们已经浪费五分钟了,如果你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处理方式,那就按照我之前的方式来。”

    说完,他拿起两大束玫瑰就要朝科室外走。

    “诶,别扔!”

    时楠快速拦在了他面前,将两束夺了回来。

    “这么好看的玫瑰花,就这么扔了太可惜了。”

    最终,韩珩仅存不多的耐心消耗殆尽。

    他神情厌烦的留下一句:“随便你。”

    就快步离开了。

    -

    食堂大厅:

    韩珩端着一份饭找了个空位。

    刚准备坐下,就见钱少宁端着已经吃一半的饭盒坐在了他对面,面上挂着贱兮兮的笑容道:

    “韩哥,今儿收获如何?”

    对于韩珩每年情人节都会收到各种礼物。

    钱少宁早已经屡见不鲜。

    韩珩的魅力有多大,自不必多说。

    每次他被遣派去各个市区、县级协助调查,都会有当地的女生千方百计的打听他的事情。

    甚至有几次,还找到了他这儿。

    韩珩抬眸瞥了他一眼,低下头吃饭,不做理会。

    钱少宁就是随口调侃一句,也没指望他会搭理自己。

    他塞了口米饭,一边嚼一边四处张望:“咦,今天时法医又没来?”

    “真是奇怪,平时中午都能见着她,这两天她怎么突然不来吃饭了?”

    说完他转头问韩珩:“韩哥,时楠现在是自己带午饭吗?”

    韩珩脑海里闪过早上见她时,她只背来了个巴掌大的小挎包,摇头:“没有。”

    钱少宁疑惑:“咦,没有自己带饭,那她怎么不来食堂?”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哦,对了,今天情人节,她应该是被哪个男生约出去吃饭了吧。”

    话音未落,钱少宁瞥到了对方正满脸不耐烦的望着他,淡淡吐出一句:“聒噪。”

    “……”钱少宁拍着自己的胸脯,故作悲恸道:“兄弟儿,我话多又不是一两天了,咱俩认识这么久,你不是早就习惯了!”

    “是习惯了。”韩珩顿了下,继续道:“但,今天特别吵。”

    “……”

    韩珩吃饭的动作很斯文,但速度却不慢。

    没几分钟,他就完成了吃饭、清洗,将餐具放进柜子,离开食堂大厅一系列动作。

    一上午的忙碌让他多少有点疲惫,瞧着时间还早,他便想回休息室里睡会儿。

    结果一打开休息室的门,就有一股淡淡的幽香袭来。

    韩珩转眸望去,就瞧见休息室的窗台上正摆着一瓶花。

    也不知道插花的主人从哪里找来的花瓶,将其注了水,把红白两钟颜色的玫瑰插入其中。

    花骨朵上还被喷了水,水雾凝聚成水珠,使其显得更加娇艳欲滴。

    韩珩收回视线,迈步朝自己的床位处走去。

    一走近就瞧见床对面正在熟睡的小儿,原本戴在的耳机已经掉落在枕头上。

    相比房间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她睡觉就太安静了,如果不离近点,连浅浅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她床上原本的白色床单早已经被她换成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四件套

    之前是一套淡粉色的小麋鹿,而今天又换成了一套浅黄色的薯条汉堡的图案。

    模样粉嫩,十分可爱,衬得他床上纯色深蓝色的被套又沉又闷。

    平日,韩珩很少午睡。

    顶多是太疲惫时,才来这休憩一会。

    但时楠不同,午睡是她每天的日常。

    如果哪天没睡好,那她下午发呆走神的次数就是往常的数倍。

    一副小机器人没充电的萎靡模样。

    韩珩收回视线,压下思绪,平躺在床上,带上耳机,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赶紧休息。

    可脑子总是转个不停,竟想起在食堂大厅时,钱少宁说的话。

    “这两天她怎么突然不来吃饭了?”

    仔细回想,早上在殡仪馆门口见她时,她只喝了一盒牛奶,确实没吃其他东西。

    虽说她胆子不小,刚实习一两天就敢搬尸体,可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实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