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艳羡,有嫉恨,有好奇……

    程隐无视各式各样肆无忌惮打量的目光,任它八面来风,我自岿然不动。

    早恋学校得管,但经过父母同意的早恋就不太好管,尤其对方还是江陵集团的少公子,这就更不好管了。

    学校领导头疼不已,但也只能装聋作哑。

    江澈和班主任陶俊并列在最后一排,一个一身正装双手环胸,一个一身校服单手叉腰,镇在实验班后面,宛如两尊大佛。

    没人敢往后看,就连余光都特别收敛。

    陶俊看看队列中间文文静静的小女生,再瞄瞄旁边神色淡然、俊立如玉的男生,倒也觉得般配。

    只要两人成绩不下滑,领导不找他谈话,他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熬过漫长枯燥的领导车轮战式发言,终于到了颁奖环节。

    各年级由年级前十上台领奖,高三年级先上,拿证书,年级代表发言,风平浪静,一切如常。

    到了高二年级,程隐和江澈的身影才在人群中露了一角,离得远的班级不知是谁带头吹了一声口哨,其余人瞬间跟着开始起哄,场面一度失控。

    “安静!”校长抢过麦克风就是一声吼,可没人听,他手指扫过下边一片攒动的人头,“各班班主任速度维持好各班纪律!”

    然而经历了一个寒假,大家都是脱缰野马,班主任的话并不好使,效果不佳。

    校长还欲再说什么,结果才张了张口,手里的麦克风就被人拿走了。校长一脸愕然愤怒地看过去,一见这位敢抢他麦克风的人正是江家公子兼年级第一,只得讪讪地把气焰收回去。

    麦克风一动,音响里猝然发出刺耳的声音,众人忍不住捂耳,人群有片刻的安静。

    江澈望着台下最先发出口哨音的地方,浅笑了一下,神色可谓算得上温和,眼里却无半分温度。

    “希望你们在学习上也能有一呼百应的精神和不计后果的魄力,我看好你们。”

    他语速徐缓,后边这句“我看好你们”咬字清晰,怎么听都像是“再闹一个试试”。

    识时务者为俊杰。

    台下的俊杰们偃旗息鼓,和之前的喧闹相比,静得有些突兀。

    江澈把麦克风递还给校长,若无其事地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集会结束,整个足球场的人分两个方向散离,一波去学校食堂,一波往校外走。

    “我靠,江哥,你真牛,连校长的风头你都抢。”张哲远矮江澈半个头,本来手要往江澈身上搭,后来发现这姿势实在有点累,只得作罢。

    江澈边走边脱校服外套,漫不经心地说,“你在这儿造什么谣,别破坏咱们学校的师生团结。”

    张哲远目瞪口呆地竖起大拇指,“你是没看到校长的脸色,要是换个人,现在就应该是在校长办公室接受爱的洗礼,而不是在去吃午饭的路上。”

    江澈目光往人群中扫了一眼,看到等在校门口的人,拍了拍张哲远的肩,“一起吃饭吗?”

    “不了,不了。”张哲远很有单身狗的觉悟,也不想当个不知道会不会亮的灯泡,目送他江哥径直走到他嫂子的身旁。

    没什么亲昵的举动,甚至还隔着两尺的距离,但看着他们的背影,张哲远莫名地觉得很暖。

    这可能就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了吧。

    细水长流的纯粹。

    他深受触动,有感而发,晒了一条朋友圈。

    ——在万千人海中,找到你,只需要一眼。

    配图是款式统一的一片校服。

    张哲远同学突然觉得游戏其实也没有那么有趣,他也想要甜甜的恋爱。

    然后过了五分钟,他在评论里收获了来自班主任的关怀,“张哲远,下午来一下我办公室。”

    张哲远:“……”

    要完!

    忘记设置屏蔽了。

    第54章

    老师对于重点培养的学生向来注重精益求精,该表扬的就表扬,该批评的也一分不落。

    年级第一第二也不例外。

    班主任就各科老师反馈的问题作出了总结,“程隐,物理大题和数学大题的计算结果尽量算出来,不要为了省事,直接打个横杠就什么都不管了。每个结果就算它两分,你至少还可以在总分上提高十二分,拿个年级第一不好吗?”

    “还有你,江澈,不要给阅卷老师秀书法,不是每个老师都能在短时间认清狂草。每次批试卷,看字迹就知道是谁,尤其是政治老师和历史老师,看到你就头疼,你的试卷都是专门剔出来找专人批的。但高考的时候,不会有人单独花时间给你阅卷。你知道你作文分为什么打得低吗?要是不想丢冤枉分,书法就收敛一点,别为难老师也为难你自己。”

    后边依照名次继续指出他们存在的问题,并且强力勒令他们下一次考试必须要有所改正。

    “还有啊……”班主任顿了两秒,目光在班里巡视一圈,才说,“学校禁止男女同桌,咱们班这次选座位就得按照这个规定来,任何人都不可以有异议。”

    说到任何人的时候,班上同学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江澈。尤其是班主任,甚是直白地盯着他,好像非得要看他点头才罢休。

    “都看我干嘛?”江澈随性地后靠着桌,无处安放的长腿踩着走道上装书的箱子,“我没异议。”

    众人脸上现出想看热闹没看成的失望。

    班主任一合掌,“好,那大家现在就可以开始按名次轮着选座位。”

    教室里一片哀怨,有的人嫌搬书太麻烦,有的人怕选不到好的座位,有些人实在是不想跟同性坐,但都只能乖乖到走廊里等着。

    为了省时间,前三名一起进,然后陶俊老师就看到他们班的年级第二坐回了原位,年级第一紧跟着坐到了年级第二后面。

    年轻的班主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还是有的,就是咱们年级第一以后每次抬头,都能顺理成章地把目光在恋人的背影上停留片刻。

    程隐的新同桌是个齐肩发的女生,看上去挺乖,第一印象让她想起了上学期移民的唐皓皖。但唐皓皖的乖只是表象,而这位新同桌是真的话少安静。

    同班半个学期,大部分人程隐其实只是觉得稍微有点儿面熟,根本叫不上来名字。好在她俩之间,也没什么需要叫出名字才能开口的事。

    而让程隐没料的是,两人之间最开始的一次交谈,竟然是因为自己。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程隐做到一问物理大题,算出来的结果与答案并不符合,找了许久都没找出问题,下意识地就把试卷挪过去。

    “你帮我看一下这题它……”

    她话说一半,才猛然反应过来,江澈现在已经不是她同桌了。而女生也有些诧异地回头,往她题目上扫了一遍,彼此都有些说不上来的尴尬。

    “你都不会的我就更不会了……”女生别开视线,脸微微红了,略显窘色。

    程隐:“……”

    “我看看。”江澈直接从后面伸手过来拿走她的试卷,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第二节课下,大课间,程隐收完作业交给英语老师,回来的时候看到桌上放了杯奶茶。

    她打开喝了一口,少糖,是按她口味买的。

    程隐回头,支着脑袋问,“你出学校了?”

    “嗯。”江澈停笔,手背试了一下奶茶杯的温度,“庄哥有份协议需要我签字,挺急的,就出去了一小会儿。”

    “唔……”程隐含糊地点头,“「倚楼听风雨」你不是打算给庄哥了么?”

    “不算给吧。”江澈支着下颌,转笔瞧着她,“他做主,我占股,本来一开始也不是奔着钱去的。他一帮兄弟,总得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庄哥和江澈之间,颇有一段渊缘。但这些他没具体和程隐说过,不过也不是什么非提不可的事,或许等哪天她无聊了,当作解闷的素材说给她听也就过了。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一天天过去。瑜安那边金家三兄弟还在争得头破血流,金夫人都被气进医院一次。卓迁那边查无所获,没有丝毫痕迹,似乎被人为抹得干干净净。

    而那位公布遗嘱的律师,已经去了国外,渺无音讯。

    江澈给卓迁的下一步指示是:“他要真是半点儿不知情,也不至于躲那么远。不用往国外查,把方向锁定在他熟悉的人身上,尤其是他的亲人,可以多去拜访,但别忘了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