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五分钟,他们在19楼的杂物堆后面找到小橘子。

    这层的住户刚搬来不久,箱子暂时堆放在这里,又沉又大,不好移开。

    小橘子听到逗猫棒的声音,喵喵叫着想出来。

    可箱子太高,它跳下去容易,蹦上来难,言湛只好下手抓。

    “哈——”

    小橘子把言湛的手臂当做“敌人”,哈着气,上来就是一通猫猫拳。

    南织听着那抓挠的声音,头皮发麻:这得多疼啊。

    言湛眉头都没皱一下,利落干脆捏住小橘子的后颈,将它制服。

    小橘子安全进入太空箱。

    南织偷瞄着言湛的手臂,红痕遍布。

    但她前天刚给小橘子剪完指甲,所以没那么锋利,也就没怎么抓出血,只是在某人的冷白皮上显得吓人。

    清清嗓子,南织咕哝:“回去涂点碘酒或者拿肥皂水冲冲,不放心就打疫苗。但我估计没事,看起来也不……”

    “疼。”

    “……”

    言湛亮出来就是有点儿发红,连破皮都很轻微的手臂,十分诚恳地说:“我疼。”

    作者有话要说:言二狗:我很老吗?我的心灵可是很年轻的。

    南小织:是啊,会装。

    第20章 二十只饵

    南织家里常年备医药箱。

    古月阳在进科研院工作前学过一年医护, 在这方面十分在意,对她的教育也是如此。

    南织去书房拿医药箱,言湛坐在沙发上, 打量房子的布置。

    简约的北欧风装修风格,细节很多, 不管是相框还是小摆件,都能从中读出一点点这家主人的个性和喜好。

    就是相框里只有风景,没有人物。

    “嗷~”

    小橘子躲在靠背垫后面,暗中观察。

    它明明是有些怕言湛, 却坚持不离开“工作岗位”半步,严格监督这个外来者。

    南织拎着医药箱出来,放在茶几上, 说:“东西齐全, 你处理一下。”

    言湛收回视线,落在女孩身上。

    她素净着脸,长发随意编了一个麻花辫,松散在胸前,白t恤搭配米色背带裙, 清纯俏皮,像是才高中毕业的学生。

    言湛喉结滚动, 转而打开箱子。

    拿出棉签、碘酒,他正要拧盖子,忽然又停下,抬头看着南织, 从容道:“左手,不方便。”

    “……”

    送佛送到西好了。

    南织拧开碘酒盖子。

    “多谢。”

    言湛用棉签蘸着碘酒擦拭手臂。

    其中有一处划痕伤到了手肘靠上的位置,他左涂涂、右涂涂, 宛如肢体不协调一般,就是涂不上。

    南织插着手看他“表演”。

    她不信他一个搞研究的,动手能力这么差。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常年深居宫中养尊处优惯了,凡事都得有人伺候着。

    可惜,她不是宫女。

    “喵~~~”

    小橘子叫唤了一声,南织过去捞它,温柔地摸它的脑袋。

    “喵~喵~咕噜咕噜——”

    小橘子舒服地眯着眼,对于自己刚犯下的“罪行”毫无悔改之心,眼神还时不时往言湛那边瞟,一副“你来老子家干嘛”的不爽样儿。

    言湛看在眼里,放慢上药的速度,问:“你之前在做饭?”

    “嗯。”南织敷衍地应了一声。

    言湛又说:“耽误这么久,估计已经凉了。我叫外卖?”

    “……”

    您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南织放下小橘子,往厨房走去,回道:“不了,我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凉了也是人间美味。

    只是,这样的信心在看到凉透且油泞泞的麻辣香锅后,碎的有些厉害。

    言湛跟过来站在门口,瞧了瞧那盆所谓的“食物”,掩着笑意,说:“还是……”

    话没说完,南织先接了电话。

    “通知:本文豪明早要去隔壁市出差。勿念。”

    南织用筷子搅动了几下纠结在一起粉丝和蔬菜,问:“什么时候回来?”

    “嗯……那个……”陈叶安咳嗽两下,“当天回来吧。”

    您也好意思用“出差”这个词。

    “诶,我下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怎么回事?”陈叶安又问,“乱哄哄的不说,你还把电话挂了。有情况?有男人?”

    南织翻个白眼。

    “情况什么?我去大学城借书,当时……”她顿了顿,“我遇上周泽,挺巧的,就请他吃个饭。”

    周泽?

    言湛上前一步,脚下却有阻力。

    他低头一看,是小橘子咬住了他的裤脚,还咬的十分欢快。

    “……”

    正说到关键时刻呢。

    言湛蹲下身,轻抚小橘子。

    小橘子抵死不从,大有一种“莫挨老子”的刚劲儿,坚持和靠近自己的手进行搏斗。

    “你不是对人家没意思吗?干嘛还一起吃饭?”

    南织眸色黯淡下来,盯着碗愣了会儿神,直到陈叶安又一次叫她,她才续上思路。

    “你满脑子不要老是这些事,行吗?”她说,“我跟周泽没任何事,就普通朋友。这次我们在车上还说了,说的明明白白。”

    言湛闻言一愣,小橘子顺利咬住他的手指。

    他就让它咬,还发出迷之微笑,小橘子秒怂,吓得炸毛,以为他下一秒就要给自己红烧了,滋溜跑走。

    南织挂断电话,一转身,一尊大佛杵在门口。

    “你怎么还没走?”

    言湛也不尴尬,坦然抬起手臂露出抓痕,“我本来要叫外卖,结果……没关系,找到猫就好。”

    听听这话说的。

    不就是帮她抓猫耽误了用膳时间吗?小气吧啦的。

    南织看了眼麻辣香锅,叹口气,“我点,我请你。”

    省得欠了您。

    言湛一点没客气,点点头,又回了客厅静坐。

    *

    外卖在半小时后送到。

    南织点的都是家常菜,味道一般。

    可言湛貌似心情很好,吃的时候一句抱怨没有,还问她是哪家外卖,下次他也点。

    “……”

    这人就是有病,没得治。

    小橘子闻到饭香,跳上桌子凑热闹。

    “下去。”南织说,“今天不能上来。”

    没看今天家里有“贵客”嘛。

    小橘子喵喵叫着撒娇,又跳到南织腿上,一个劲儿拿小脑袋蹭啊蹭,可怜极了。

    南织放下筷子,捏它的脸,笑道:“干什么呀?想吃啊?”

    “喵!”

    “不行。”

    “喵~~喵~~”

    小样儿还来劲儿了。

    南织抱起来它,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一人一猫,深情对视。

    言湛想说要不喂些罐头,这时——

    “喵~”

    “……”

    刚才这一声是……她叫的?

    “喵!”

    南织挑眉,“喵~~呜!”

    “喵喵喵~”

    “嗷……嗷呜……”南织嘟嘟嘴,“嗷呜。”

    小橘子像是真听懂了一样,扑过去抱住主人,只蹭不叫了。

    “乖。”

    南织侧头亲亲小橘子的脑袋,她大大的眼睛眼角微微翘起,就和她怀里的猫咪一样,狡黠妩媚。

    而她刚刚的叫声,比小橘子更加娇气。

    言湛攥紧筷子,抓心挠肺。

    她的声音像是经由他的耳膜钻进他心里,然后,很是嚣张地在他体内转悠了一个来回,不知从哪里又跑了出去,留他在那里无可奈何。

    只剩下一波高过一波的——心痒难耐。

    言湛完全失了神。

    小橘子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主人,跳下桌,绕了一圈又从他这边蹦上来。

    “小橘子!”

    南织站起来,小橘子二喵不喵,嗖一下叼走言湛碗里的牛肉,拔腿就跑。

    “……”

    南织心累,责备言湛:“你梦游呢?它还小,不能吃这些。”

    言湛愣愣地看了看她,这才回过神,放下筷子过去抓小橘子。

    南织也跟过去,刚走两步,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外婆:[我去参加party,不用担心。]

    外婆:[那个人,你更不用放在心上。]

    外婆:[不值得]

    南织扣紧手机,这一天积攒起来的负面情绪因为“不值得”这三个字蓦地就到达顶峰。

    就像是堆积如山的各种垃圾,勉强维持着平衡,最后飘下来的一根羽毛让这一切失衡,土崩瓦解。

    她坐回椅子上,用手背挡住眼睛,紧抿住颤抖的双唇。

    “抓到了。”

    听到声音,南织快速起身,直接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