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安带着一群人离开后,剩下来的人全都将目光放在了坐在椅子上的王锦身上。

    夜色如墨,人心却如沸水翻腾。

    接下来到底该做什么,总是要有个章程的。

    可这章程,向来由上而定,由权而生。

    众人屏息以待,仿佛只要王锦开口,哪怕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吩咐,也能为这动荡之夜定下基调。

    只是这位司礼监总管似乎并不打算打破这份寂静。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众人退下。

    无需多言,也不必追问。

    于是,人群如潮水般悄然退去,待到最后一人消失在演武场边缘的阴影中,场中便只剩下了四道身影。

    王锦、秦火、江河,以及王不岁。

    先是余光扫了眼江河,秦火不紧不慢地说道:“王公公打算怎么办?”

    这场夜还太过漫长,上半夜也才刚刚开始。

    今晚注定会发生许多事情——血会流,命会折,权柄会易手,忠诚与背叛将在黑暗中彼此撕咬。。

    王锦语气如常,起身看向夜空。

    “不如何。”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同往常,“往日如何,今夜仍旧如何。我们做好我们自己就行。”

    他顿了顿,侧首看向秦火,眼中并无波澜,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秦公公,你不用担心,陛下……不会让大离走向衰亡。”

    他知晓秦火究竟在担心什么。

    活了这么些年,历经三朝更迭,宦海沉浮,早已看透太多。

    秦火所忧者,并非一己之荣辱,而是江山社稷的根基是否动摇,是皇统能否延续,是这大离天下,会不会在某个风雨交加的夜里,无声无息地崩塌。

    太监的视线……不,应该说视野才对。

    他们太监,不过是皇帝、皇室的家仆,所系所念,本当是君王安危、宫闱清净。

    可有些人,目光不止于朱墙之内。

    比如秦火。

    他看得更远。

    他将皇帝的安危,延伸为皇室的存续;又将皇室的存续,升华为国家的兴衰,在他心中,君可有过,国不可亡;宫闱可乱,社稷不可倾。

    皇帝无所谓?那国家便无所谓。

    皇室若倾颓,天下必大乱。

    当然,也有些人,目光如豆,只盯着自己腰间的腰牌、手中的权柄、库房里的银子。

    他们将自身安危置于首位,趋利避害,见风使舵,一旦风向不对,便毫不犹豫地踩着旧主往上爬。

    秦火是前者。

    那些被清算的,是后者。

    “真的不会吗……”

    秦火同样目光深邃,抬头看向了那璀璨的夜空。

    若真的不会,那场战斗又怎么可能会爆发?

    “我权当是信了。”

    他轻叹一声,语气淡然,却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还是那句老话——天塌了,个高的顶着。

    不到万不得已,他始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