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听得心潮澎湃,同时又疑窦丛生:“那为何……九州武道典籍中,从未有此记载?那位武圣既然知晓,为何不传下正统?”

    大日武尊沉默了片刻,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位武圣说……此路艰难,要求极高,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为。”

    “且修炼过程中,需海量资源,需对抗天地法则自然而然的同化之力,凶险无比。”

    “而合道通天之路,相对平顺,力量来得快捷,且与当时天地环境似乎更为契合……”

    他声音低沉下去:“或许,也有私心。”

    与天合道,得天赐心,可称天心武圣。

    掌其权柄,握其权能,得其永生。

    再来一位,便是与其抢夺天心,抢夺天道的厚爱。

    “……那位武圣当年,深感合道之弊,毅然斩断已合之道基,承受反噬,几乎陨落。”

    “于九死一生中,另辟蹊径,艰难踏上五气朝元之路。其中苦楚,不足为外人道。他可能……不愿后人再受此煎熬。”

    此中详细,自有龌龊之事不足为外人道哉。

    不然的话,那武圣也不会放着白白的天心武圣不去做,忽地斩道重走。

    至于镇于九幽……

    要看是主动还是被动了。

    反正,大日武尊认为多半是被动的。

    镇……

    也是大日武尊尊敬那位武圣,没用囚来代替。

    毕竟,那位武圣极有可能是惹怒了天道的。

    “那……前辈您留在九幽,是为了……”

    江河隐约明白了。

    “不错。”

    大日武尊颔首,金眸中燃起熊熊斗志,“本尊已至问道,本想寻求通往通天之法,可听了武圣真言后,反而有了一丝审视自身道路的机会。”

    “本尊要在这九幽之中,借生死轮转、阴阳交汇之地的特殊环境,走五气朝元之路。”

    “纵使千难万险,魂飞魄散,也要为我人族武道,蹚出一条真正的通天之路!”

    五气朝元,那位武圣到头来也仅仅只是一个推测罢了。

    并未有实质性法门。

    因而那位武圣,目前来说,也只能以半圣来称。

    而大日武尊自觉已然找到了一条踏上五气朝元的道路。

    这才是他选择留在九幽的原因。

    他看向江河,目光灼热:“小友,你三花莲台根基之厚,世所罕见,前途无量!”

    “今日告知你这些,并非要你现在就去修炼五气朝元——那需要至少达到问道境,对自身、对天地有极深感悟后方可尝试。”

    “而是希望你明白,前路虽有迷雾,甚至已被设障,但真正的康庄大道,就在那里!”

    “莫要被合道通天之辉煌所迷惑,坚守本心,稳固根基。待你达到相应境界,自有缘法指引。”

    “本尊会继续在九幽征战、参悟。”

    “或许有一天,当你在九州需要指引,或当本尊有所得时……我们还会相见。”

    言罢,大日武尊不再多言。

    周身金光再次璀璨,化作一道光影,向着魂河深处疾驰而去。

    江河独立莲台,望着那消失的光芒,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武圣镇幽,道途真谛,五气朝元,超脱之路……

    一幅远比想象中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危机四伏的画卷,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他握了握灵魂体的拳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

    无论前路如何,先踏踏实实走好眼前这一步。

    三花莲台光芒流转,承载着他的灵魂,继续向着魂河深处溯游而去。

    ……

    江河驾驭三花莲台,已不知在这昏黄沉寂的魂河深处飘荡了多久。

    他的灵魂体愈发凝实通透。

    莲台光芒内敛温润,却愈发厚重稳固,仿佛承载着一方初生宇宙的重量。

    前方,魂河的色泽变得愈发深邃昏沉。

    这里已是魂河接近源头,或者说接近终点的区域。

    生死法则在此交织成最本源的形态,寻常灵魂哪怕沾染一丝,都可能被瞬间同化,归于永恒的虚无。

    然而,这正是江河所需要的。

    “涅盘之关,在于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江河的灵魂之音平静无波,在这片死寂之地回荡,“于这生死法则的源头,以灵魂直面最终极的死寂,方能激发生命最本源的生机,完成最后的蜕变。”

    他不再前进,而是令三花莲台悬停在这片近乎凝固的魂河“终点”之前。

    莲台缓缓旋转,三层花瓣依次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下层血色花瓣厚重如大地,中层蓝色花瓣流转如江河,上层金色花瓣璀璨如昊日。

    三色光华交织,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将江河的灵魂体牢牢护在中央。

    “开始吧。”

    江河灵魂体彻底放松,不再抗拒,反而主动引导莲台的防护之力,缓缓撤去最外围的隔绝。

    霎时间,魂河终点处那最为纯粹、最为冰冷的终结道韵,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无声无息地弥漫而来,渗透进莲台的光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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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一种无法形容的消亡之感,瞬间淹没了江河的灵魂。

    那不是痛苦,而是比痛苦更可怕的——存在感的剥离。

    仿佛他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边界正在被抹去。

    意识、记忆、情感、意志……

    一切构成江河这个存在的东西,都在那终极的冲刷下,变得模糊、淡薄、消散。

    灵魂体开始变得透明,光芒黯淡,连眉心印记都仿佛要熄灭。

    这是涅盘境最为凶险的一关——寂灭之劫!

    也是最为机缘的一关。

    度过此关,便有了于九幽重生的可能。

    ……

    九州,天穹之下。

    轰隆——!

    某处古老山脉上空,空间陡然裂开一道巨大的银色缝隙。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中喷涌而出,紧接着,数道气息磅礴、衣着古朴、周身环绕着与九州略显不同天地道韵的身影,悍然踏出。

    为首一人,白发苍苍,眼神却锐利如鹰,他深吸一口九州熟悉的空气,老泪纵横:“三千年了……老夫……终于回来了!九州……故乡!”

    另一处平原上空,金光大盛。

    一座完全由光芒凝聚的恢弘门户轰然洞开。

    门内传出恢弘神圣的颂唱之音,道道沐浴在圣光之中、背生光翼、面容模糊的高大身影,手持光矛或法典,列队而出。

    他们散发的,是一种纯粹而排外的神圣威压,与九州本土的灵气格格不入!

    “凡信我者,可得救赎!此界信仰,当归于唯一真神!”

    浩大的神音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征服意味。

    几乎同一时间,星空仿佛被撕开一角,无数璀璨的星辰光辉垂落,凝聚成一道道身披星纱、眸若星辰、气息缥缈高远的身影。

    他们并未多言,只是冷漠地扫视着这片陌生的天地。

    他们来自星神大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