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听到这话,差点没给气乐。

    什么叫他姓姜的话,这天妖大圣败了叫理所当然?

    合着他若不姓姜,他打败天妖大圣便是胜之不武?

    “可惜,我并不姓姜。”

    虽然,他也有可能姓姜。

    但他现在可没打算改姓。

    姓江就行了,干什么还姓姜?

    说来……

    他那分身,成了姜玄,是否只是巧合?

    还有那太皇天……

    “天妖大圣可曾听说过太皇天?”

    “太皇天,自然是知道的。”

    天妖大圣奇怪地看了江河一眼,“九天之一,太皇天,由九天之中星河帝君主宰的天域。”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飘忽起来:“不过,那都是十万年前的事了。如今九天崩塌,太皇天是否存在,都尚未可知。或许已经化作废墟,或许隐入了混沌深处,也或许……”

    它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或许早已不复存在。

    江河此刻却无比肯定了。

    他那分身姜玄去的那个世界,绝对与九天有着极大的联系。

    那个太皇天,也多半就是这个太皇天。

    九天崩塌,但余晖犹在。

    那些依附于九天的小世界,或许幸存了下来,在夹缝中延续着太古的传承。

    而他的分身,此刻就在那样一个世界中,以姜玄之名,行走于太皇天的余晖之下。

    姜玄……

    这个“姜”字,当真是巧合吗?

    江河心中思绪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天妖大圣见他不语,以为他在消化方才的信息,便也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幽火微微跳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江河抬起头,看向天妖大圣:“大圣方才说,我若姓姜,你败了便是理所当然。这话从何说起?”

    天妖大圣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你还在纠结这个?”

    “只是好奇。”

    江河淡淡道,“毕竟,大圣是活了十万年的存在,能让大圣说出理所当然这四个字,那姜姓背后,想必有极深的渊源。”

    天妖大圣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可知道,太古年间,人族之中有两脉最为特殊?”

    江河摇头。

    “一脉,便是你方才问的姜姓——人皇姜家。”

    “人皇,那是几乎能与天帝比肩的存在。太古年间,天帝统御九天,人皇则镇守人间。九天与人间,本就是这方天地的两极。”

    “天帝与人皇,并立而治,互不干涉,却又相辅相成。”

    “九天之上,天帝俯瞰诸天;人间之中,人皇庇护万灵。”

    江河眼眸微眯。

    人皇……

    这个词,他从姜梨口中听过不止一次。

    人皇血脉,人皇姜家,人皇的职责与使命……

    但此刻从天妖大圣口中听到,却又有不同的分量。

    “那一脉,姓姜。”

    天妖大圣看向江河,“你若姓姜,便是人皇后裔。身负人皇血脉,越阶而战,败本王这等道境大能,岂不是理所当然?”

    “人皇血脉,本就是为战而生。”

    “传闻中,人皇曾以初入法境之身硬撼道境大能,且最终杀之。你以法境败本王无法全力施展的道境,在人皇一脉的辉煌战绩中,实在算不得什么。”

    人皇血脉?

    江河摇头。

    可惜,他真的不姓姜。

    更没有什么强横的血脉,穿越之初的天赋都不过中人之姿,哪门子的人皇后裔?

    他姓江。

    水流之江,不是人皇之姜。

    “那另一脉呢?”他问。

    天妖大圣看着他,眼中幽火跳动得更加剧烈:“另一脉,复姓第一。”

    “第一?”

    江河愣了一下,这世间居然还有这种古怪的姓氏?

    “这一脉特殊点何在?”

    总不能就单纯是因为姓氏而特殊吧。

    “姓第一的那一脉……”

    “特殊之处在于——他们不需要特殊。”

    江河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人皇姜家,需要血脉传承,需要代代守护人间,需要以战力证明自己。太古江氏,需要隐藏行迹,需要守护秘密,需要以低调求存。”

    天妖大圣一字一顿,“但姓第一的那一脉……”

    它停顿了很长时间,才说出下半句:

    “他们只需要存在。”

    江河心中一震。

    只需要存在?

    “你可知,为何他们姓第一?”

    天妖大圣问道,不等江河回答,它便自己给出了答案,“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从何而来,没有人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没有人知道他们修的是什么道。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但凡他们出现的地方,无论多强大的存在,都会自动退让。不是畏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本能。”

    “本能?”

    “对,就像蝼蚁遇到天火,就像飞蛾遇到烈日。不是对方想退,而是根本生不起靠近的念头。”

    天妖大圣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意,“本王年轻时,曾远远见过一位第一氏族人。那时本王已是道境,自觉天下大可去得。可当那人的目光扫过来时……”

    它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那刻骨铭心的一幕:

    “本王动不了。不是被镇压,不是被禁锢,而是……本王自己的身体、本王的神魂、本王的一切,都在告诉本王,不要动。一动,就会死。”

    江河沉默。

    能让一尊道境大妖产生这种本能反应的,那该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位第一氏族人,后来如何了?”

    天妖大圣摇头:“不知道。他只是路过,扫了本王一眼,便继续前行。后来本王打听过,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敢打听。第一氏的行踪,从来没有人敢追踪。”

    “这便是他们的特殊之处——他们不需要战斗,不需要展示力量,甚至不需要说话。只要他们存在,便是这天地间最大的威慑。”

    江河静静听着,心中却在飞速运转。

    姓第一……

    这个姓氏,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也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

    即便是那位神秘的第九仙子,也未曾透露过世间还有这样一脉存在。

    当然,那位姓第九……

    或许与第一氏也有些关系?

    “那第一氏与天帝、人皇相比,孰强孰弱?”他问。

    吹嘘的如此过分,与那天帝、人皇相比,难道还要更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