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剑,很美。”

    江河的声音在裂天剑尊耳边响起,诡异而温和,“可惜,它没有根。”

    “你胡说!”

    裂天剑尊嘶吼道,“我的剑,修了数十万年,斩过星辰,斩过同阶,斩过一切阻碍。我的剑,就是我的根!”

    “不。”

    江河轻轻摇头,“你的剑,是别人的根。是你在天地间借来的剑道,是你从前人的剑痕中悟来的剑意,是你从无数次战斗中磨砺出的剑招。”

    “它们都很强,可它们不是你的。你的剑,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我为什么要用剑?”

    裂天剑尊愣住了。

    为什么要用剑?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修剑,是因为剑道最强。

    他用剑,是因为剑能杀人。

    他创裂天九剑,是因为他要裂开这片天,证明自己比天更高。

    可这些,都不是答案。

    江河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静的眸子中,映照出裂天剑尊一生的剑道轨迹——

    从初入剑道时的狂热,到纵横域外时的霸道,再到如今面对归无时的无力。

    “你的剑,缺少的从来不是力量,而是归宿。”

    江河轻声说,“现在,我帮你找到它。”

    他松开托着那朵花的手。

    那朵花彻底绽放了。

    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映照着裂天剑尊的一道剑招——裂空、裂地、裂魂、裂法、裂天。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剑招,此刻都化作了花瓣上的纹路,安静、祥和、不再有丝毫杀意。

    裂天剑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正在变得透明。

    不是被摧毁,而是——

    回归。

    回归到剑的源头,回归到最初那一缕剑意从虚无中诞生的那一刻,回归到道。

    他忽然没有了恐惧。

    因为在那朵花的映照下,他终于看到了自己剑道的来处。

    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奇遇,不是什么传承自上古的剑诀,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午后,一个少年握着一柄木剑,在阳光下,第一次挥出了属于自己的一剑。

    那一剑,很慢,很笨,没有剑意,没有剑势,甚至没有准头。

    可那一剑,是真实的。

    是他自己的。

    裂天剑尊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然后,他的身体化作点点剑光,融入了那朵花中。

    那朵花在吸收了裂天剑尊的全部道韵之后,缓缓合拢,化作一个花苞,从虚空中飘落,落回了江河的掌心。

    江河握着那个花苞,面色竟诡异的红润了几分。

    “万象、万象啊……”

    莫名的感慨着,仿佛江河已然意识到了他所掌握的大道的真正禁忌。

    虚空中,一片死寂。

    “那个江河……他做了什么?”

    “那不是【无】的力量。”

    “这……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这是……”

    虚空深处,那些观望的八阶存在议论纷纷,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惧。

    “渡化……这是渡化!”

    一位灰袍老者面色铁青:“佛门的手段,最擅渡化。”

    佛门手段最为诡异,尤其是擅长诡辩,先将对方的道彻底否定,再用言语、意境、甚至道韵本身,让对方对自己产生认同,进而……归附。

    “可佛门渡化,好歹还留个性命。他这渡化……”

    另一人咽了口唾沫,“连人都没了!”

    “不是没了,是被纳入他的道了。”

    一位修行阴阳大道的八阶老祖沉声道,“你们看那朵花——那不是花,那是他的道的显化。那位被他渡化的八阶,化作了一朵花苞。那些花苞里封存的,不是尸体,不是神魂,而是那位八阶毕生的大道修炼。”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江河掌心那朵安静的花苞,眼中满是忌惮。

    这个手段,实在太过邪异。

    “此人明明才进入道境数年,为何能……”

    灰袍老者喃喃道,语气中满是不解。

    将一个修士从一条道上渡到另一条道上,这需要对道的理解达到不可思议的深度,需要自身的道足够纯粹、足够根本、足够包容一切。

    这个年轻人,一个新晋的八阶,怎么可能做到?

    可事实就在眼前。

    一位极其强大的老牌八阶,被纳入了他的花中,成为他道韵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虚空深处,一道裂缝无声无息地裂开。

    裂缝中,没有混沌之气倒灌,没有时空乱流肆虐,只有一道光。

    那光很淡,很柔,却让在场所有八阶存在都感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不是恐惧,而是——本能。

    就像蝼蚁仰望苍穹,就像草木朝向太阳。

    那是来自更高层次生命对低层次生命的天然压制。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走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普通,衣着朴素,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他走得很慢,可每一步落下,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仿佛这片虚空,都在迎接他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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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后还跟着两道身影。

    左边一人,身形魁梧,面容粗犷,周身隐隐有混沌之气翻涌,如同太古洪荒中走出的巨兽。

    那是太始老祖,修行混沌大道,气息狂暴而古老,他的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虚空不断崩塌又重组。

    右边一人,是一个看上去三十许岁的女子,面容慈悲,眉眼间带着一种普度众生的柔和,可她的眼神,却冰冷如霜,让人不敢直视。

    那是太素圣母,修行造化大道,一念生,一念死,一念造万物,一念灭苍生。

    “是……太初道主?”灰袍老者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太初道主。

    这个名字,在八阶以上的圈子里,基本上是一个传说。

    不止是因为他是一位修行数百万年的存在,更是因为其曾教导过数位未来成为九阶的存在。

    虽然他自身并未成为九阶,可他背后却站着数位九阶。

    至于其实力,更是八阶至境。

    太初道主停下脚步。

    他站在虚空中,距离江河不过百丈。

    他的目光落在江河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审视。

    他开口道,声音温和:“你就是万象?”

    这位可是一位需要相当慎重对待的存在。

    江河心中微微一沉,表情却平静如初:“本尊万象,见过太初道主。”

    太初道主颔首。

    “本座来九州,只为一件事。”

    “何事?”

    “人皇血脉。”

    人皇血脉?

    江河心中疑窦,这其中还有什么秘密吗?

    江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九州的东西,不是外人能拿的。”

    太初道主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

    “本座不算外人,本座的师尊遗天老人便是九州出身,本尊更是与九天天帝有旧!”

    “本座来此,不过是替师尊了结一桩因果。”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本座不想与你动手。你不是本座的对手,本座也不想以大欺小。你让开,本座取走那人皇血脉,转身就走,绝不伤九州一草一木。”

    江河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行。”

    太初道主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好,那本座便看看,你能挡住本座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