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死不活的靠在长椅上。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清醒还是醉着,因为我连我吐了几次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甚至还能记得苏维背着我沿着马路一直走,暖黄色的路灯照的我很舒服。

    因为绿野仙踪已经是在a市的最外缘了,这么晚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出租车过来。

    晚上的风很大,苏维因为穿着西服,束手束脚的,索性把外套脱了。

    苏维的西装外套裹在我的身上,他只穿着单薄的衬衫背着我一路走。

    冬末春初的风很是刺骨,尤其到了晚上,更加肆虐起来。

    我趴在苏维背上,第一次觉得,原来苏维也能让人觉得安心。

    -

    第二天,太阳升了老高,估计都快中午了,我才醒过来。

    按按发痛的额头,四下环顾了一周,才发现我这是在一家酒店里。

    苏维的西服外套在床尾搁着。

    我揉揉眼坐起来,才看见苏维正窝在床旁边的沙发上,还在睡着。

    阳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打进来,跳跃着打在苏维睡着的脸上,他的眼睫毛还在轻颤着。然后像是察觉到了周遭的声响,紧闭了一下眼,慢慢睁开。

    我笑着对他打了个招呼,“你醒了。”

    苏维反手搭在额头上,沙哑着嗓子说:“陶宣洒,你沉死了。”

    苏维的语气就跟他还在做梦似的,我……我哪有那么沉!让你做梦都惦记着我有多沉!

    ……

    我跟苏维轮流着去浴室冲了个澡,苏维洗完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床边吹头发。

    苏维在我对面坐了一会儿,突然问我:“陶宣洒,当初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我正歪头撩着头发吹着,满不在意的回答,“你又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的,在一块儿耗着干嘛。”

    苏维笑了笑,没再问下去。

    “我说你穿这么人模人样的来a市干嘛啊?”

    苏维拿毛巾擦着头,边擦边答我,“我一个朋友出了点事,刚巧我爸认识你们a院的检察院检察长,我过来帮着引见一下。”

    我白他一眼,“官商勾结。”

    头发吹干后,我把吹风机放到桌子上,穿上外套对苏维说:“我要回学校了。”

    “我送你。”

    “不要了,”我连忙阻止,“你来a市是忙官商勾结的正经事的,我昨天就耽误你好长时间了。”

    苏维穿外套的手顿了一下,旋即又把外套脱下来,竟然不再坚持,说:“也好。”

    然后又对我说:“陶宣洒,记住,你很好。”

    说完后,又自言自语的加了一句,“到底也是我前女友啊,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我还沉浸在前半句的感动中,听了后半句,瞪了苏维一眼,“我已经是前前前女友了吧。”

    苏维笑着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我捶了捶他说:“苏维,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苏维点点头。

    “那我走了。”

    我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惨兮兮的对苏维说:“你再借我点钱吧?”

    我退回来的时候苏维正垂着眸,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听见我声音,他抬起眼的一瞬间,又开始嬉皮笑脸起来。

    打开门走的时候我跟苏维道了声别,苏维正打着领带,看我一眼,说:“慢滚,不送了。”

    我:……

    昨天晚上那个会讲故事的苏维就是个梦啊梦!

    -

    苏维找的这个宾馆,应该是离绿野仙踪最近的。

    往那边看还能看见绿野仙踪里那座山的隐隐轮廓。

    我正担心打不到车,有一辆黑色的私家车慢慢驶过来。

    车窗降下,里面探出一个男人的头,“小姐,这边都打不到车的,要不要我顺路捎你一程?”

    我正说这该不是骗子吧,骗人上车然后倒卖人口。

    但我看着那个开车的男人长的一本正经的,而且这车还是辆大奔。

    我正犹豫着,车子里那个男人看出了我的担心,把他的身份证和驾驶证都甩了出来,“小姐,我这不是黑车,你放心吧。你要是实在不信,我把身份证押你这儿你看行吗。”

    我震惊了,这年头,遇见我这样的,司机先生你不是应该掉头就走,耍我一脸尾气的吗。

    我觉得再拒绝下去多伤这位雷锋先森的自尊,而且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于是道了声谢就上车了。

    司机先生这一顺路,就直接顺到了我们学校大门。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个心灵黑暗的人一开始还冤枉雷锋先森,掏出苏维借给我的那几张毛爷爷想要给他做报酬。

    结果司机先生说什么都不肯要,把我撵下车,车子拐了个弯飞快地开走了。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我感动的泪眼汪汪看着手里的毛爷爷,然后把它们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的包落在了忆江南,谢晚回来的时候应该给我捎了回来。

    要找林醒的话,我还要先回宿舍拿手机,况且我一晚上不回去,晚晚估计也该着急了。

    谁知道我刚进女生宿舍的大门,就看见林醒在门口的长椅上坐着,看见我的时候扶着膝盖站起身。

    林醒脸色有些憔悴,嘴唇都在泛白,下巴上甚至还有了胡渣。

    我本来是想跟他好好谈谈的,结果林醒劈头盖脸就问:“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林醒的语气很不好,态度很不友善,于是我烦了,撇开脸说:“我喜欢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在这儿等了你一晚上!你跟你前男友去哪儿了?”

    “呵,”我冷笑一声,“你怀疑我?你凭什么怀疑我,你跟周静言在办公室浓情蜜意的时候,你跟我说了吗?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凭什么什么都要告诉你?”

    “我瞒你了是我不对,”林醒握着的拳头慢慢放下来,“她回来得很突然,况且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认为还有说的必要。再者,我们也没有做道德底线之外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做了道德底线之外的事情?!你瞒我你就理直气壮,我出去一晚上怎么了?就算我跟别人一夜情了,你也管不着,你先把你自己管好吧。”

    这么跟林醒一吵,我心里所有的怒气跟委屈全迸发出来了,林醒瞳孔收缩着,努力压制着自己,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林醒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说:“陶宣洒,我们好好谈谈。”

    我把他的手拿开,“不用了,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你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问心无愧,那我问你,静思园是怎么回事?”

    林醒僵在了原地,我绕过他上了楼。

    越过他的那一刻,我的眼眶瞬间充满了泪,无声的落了下来划过我的脸颊。

    上楼的那刻,我蓦地想起林醒曾经跟我讲过的那句话。

    “我想他一定是舍不得让推土机把回忆都碾没。”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他建的那个静思园,也是舍不得回忆只存在在他自己的脑子里么?

    我把泪抹了干净,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才回了宿舍。

    回去了自是逃不了谢晚的追问,我的心思不在她的问题上,回答的颠三倒四的。

    不过谢晚似乎是已经知道了周静言的事,估计是从尹贺那里套出来的。

    此时我说不出我心里的感觉是什么,有失落,有愤怒,也有一种酸酸的害怕。

    我甚至觉得我跟林醒快要走到了尽头。

    我的包被谢晚随手扔在了床上,我拿出手机,上面有几通未接电话都是林醒的。

    我正神游天外的时候,谢晚一个巴掌拍过来,说:“陶宣洒,你出息点行不行,我一开始跟你说林醒公司来了个狐狸精的时候,你不是还一副大无畏的样子。拿出点骨气来啊你,明天你跟我去公司,找那个女人对峙!不就是个初恋吗,牛气什么啊。”

    是啊,一开始我还一副大无畏的样子,因为我相信他。

    可是现在,一个周静言让我不得不面对现实,我已经不相信林醒了。

    我无意识的划着手机,谢晚拧我一下,说:“我看你家林醒不像是脚踩两条船的人,这段时间他对那个狐狸精脸色不是那么好。你们两个好好谈过了吗?”

    我木木的摇摇头。

    谢晚虽然对我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样子,但到底还是向着我的,“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公司,找林醒问个明白。”

    我没言语,抱着被子在床上装死人。下午期间,林醒的电话打过来不少次,都被我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