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李询慢悠悠地咬住了筷子。

    第20章 番外【初夜】

    刚刚成亲那会儿,李询同谢泠的**其实并不常有。

    嗯,尚且算是陌生人,的确也颇尴尬。

    虽然说,尴尬的人似乎只有李询一个人而已,谢泠只不过看上去对这事并不热衷而已。

    那更像是例行之事,先聊一下各自今日做了些什么,待得说过七八句话后便可以吹熄烛火了。

    李询那时候颇为羞涩地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才好,多是谢泠将她怎么摆弄她就顺着他怎么摆弄自己,不过,是时不过一十八岁的少年谢泠也完全不是个有经验的,但是其人本质是聪慧好学的,不过三两次之后就显得颇为熟练了。

    第21章 骰子安红豆

    实话说,给自己的男人找其他女人这种事情,在李询的三观里,至少是曾经的三观里,是完全不可能存在的。

    而且,大约也算是足够幸运的,在这一世里,谢泠在这方面也完全不曾为难过李询。

    因为他洁身自好到连母猫都没有招惹过一只。

    说李询不曾为之庆幸那绝对是假话,谢泠那敬众贵女而远之的态度提前就解决了很多李询曾经担忧的问题。

    在两个人结婚之前,李询当然不知道谢泠这个一等一的世家公子居然会是雏,她那个时候考虑的问题是,假如谢家这位牛逼哄哄的公子因为瞧不上她而和侍妾之类的先生了一个孩子怎么办。

    毕竟这种狠狠地打公主脸的事情,在本朝的驸马爷手里也的确是发生过的。

    而且由于驸马爷的来头委实太大,百年世家的深厚背景,就算是李朝的任性公主也只能咬牙忍了,大不了结婚后两人各玩各的。

    还好,十八岁的谢二公子膝下无儿无女。

    女人总归是贪心的,李询觉着自己是个女人,而且是个俗气到不能再俗气的女人,待得知晓未来驸马不曾闹出人命来之后,又忍不住想知道更多了。

    譬如,他的小院里藏了几个美人之类的事情。

    这种事总有人愿意替她去调查的,李询只需要透露出一点点想知道的意愿就可以了。

    于是不到半天的工夫她就得到了,一个都没有哟三公主您放心吧,这样的答案。

    真是不错,十八岁的谢二公子背后一个女人都没有。

    不需要处理未来老公其他女人的事情真心让人觉得舒坦。

    李询结婚前不懂为什么谢泠不找其他女人,结婚后就更加迷茫了。

    然而她素来是个不求甚解的,于是也懒得挖根究底地去想为什么,反正谢泠做事总归有他自己的理由的。

    所以说,其实现在的主观问题是——

    李询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接受谢泠有其他的女人。

    纠结。

    很纠结。

    吃完饭不愿意和谢泠呆在一个房间里继续冷战的李询蹲在树底下一边数蚂蚁一边死命纠结。

    深深地皱起了眉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李询揉了揉头发,开口问身边的雁霜:

    “雁霜雁霜,求问,假如说,原本有属于你的一大块蹄子肉,然后这块蹄子肉被别人咬过了,这块肉你还要么?”

    雁霜陪着自家夫人数蚂蚁,听到了问话,认真地思索了片刻,反问:“夫人夫人,求问,这块蹄子肉,是奴婢主动让给别人的,还是别人到奴婢碗里抢的呢?”

    李询呆了呆,撑起头看了看天,又望了望地,然后略为犹豫地说:“大约是你主动地给别人的。”

    雁霜于是爽快道:“既然是奴婢主动给的,那必然是奴婢已经不要了。没被别人碰过的都不要了,被别人碰过的自然更加不会要的。”

    哦……

    李询略略局促地动了动身体,沉思了一下又道:“那,那假如说你,不得不给比人——哎,也就是别人来抢了呢,已经被咬了一口了那种,还要么?“

    “不要了。“雁霜摇着头说:”到底不过是一块蹄子肉罢了。“顿了顿,她又道:“何况,沾了别人的口水,当真是恶心得紧。”

    嗯……

    李询咬住了下唇,不得不承认,雁霜说得对。

    只不过……

    她轻声喃喃:“碰了就碰了,大不了我再也不吃这肉就是了,一块蹄子肉,总归比不过我的心肝宝贝的。”

    于是,这便算是得出一个结论了。

    然而根据这个结论,所要去做的那些事情,却比得出结论这个过程要难得多,得多得多得多。

    李询是从来不敢轻视谢家子弟的,以前不敢,现在就更加不敢了。

    更不要说,她此刻是在谢泠的眼皮子底下。

    她耍个小手段什么什么的,估计谢泠只要动动头发丝去想,就能把她的小心思猜得清清楚楚了的。

    难呐,难呐。

    李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无奈地重重叹了出来。

    暮色渐浓了,天际最后一抹红霞也将将收尽,几只新燕归了巢,叽叽喳喳吵得热闹。

    屋内的谢泠悄悄支开了窗。

    屋子里比外头暗得自然要浓一些,然而伺候的人却似是忘记了点灯,于是便正好能藏了一个谢泠在窗后头,沉默地望着屋外那个凝眉深叹的女人,却不叫她看到。

    谢泠将窗户开得细细的,春光暮色,树木花草,都不愿看到,于是便只能看见女人一个人的身影了。

    他的手还撑在窗柩上,掌心里叫自己掐出来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疼,初初当真是痛极了,只是痛了两三番竟然也习惯了,便不想上药去管它。

    撑着窗,屋子里的谢泠抿着唇。

    不该……说的。

    他想。

    到底是欢喜过了头。

    便什么真心话都同她讲了出来,却忘记了,她最是听不得这些真心话。

    真是欢喜昏了头。

    果然只要见了她,便是个蠢的。

    谢泠垂下眼笑了笑。

    几宵缠绵竟真当情深了。

    竟真当以为她对他情深了。

    竟、真是、错以为两人情深了。

    原不过一直被当做最无耻下流的小人罢了。

    她最最不屑的,权欲熏心的,小人罢了。

    谢泠嘴角的笑意越发地浓了。

    暗沉无光的寂静屋子里,他侧身站着,袖摆垂了地,笑容深深,眼珠沉沉,秀致的眉目在晦暗里竟如同染上了一抹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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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询回房间的时候,下意识地踮起了脚尖,显得无比地小心翼翼,像是做贼似的。

    虽然说,她也不知道为啥她要这样= =。

    心虚?

    心虚的本不该是她。

    胆小?

    都和谢泠拍案了她也豁出去了还胆小?

    所以说,她为什么要这样子小心翼翼?

    自问并自我鼓气了一番后,李询提心吊胆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入了房间= =。

    屋子里没点灯,暗沉沉的,安静得李询觉得这里只有她的呼吸声。

    呆呆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李询歪了歪头。

    所以说,是生气了么?生气了,躲开了?

    眯起眼睛认真地在屋子里搜寻了一圈,没有看到疑似谢泠的物体。

    李询揉了揉了鼻子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也好,虽然说此刻让她和谢泠两人呆在一处也不是不能忍受,但是不用这样自然是最好的。

    侧过身回了头,刚想开口唤了雁霜过来点灯,就忽然听见屋子里暗沉沉没有一点光线的窗口角落处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

    “夫人是要去哪里?”

    李询被吓得浑身一僵。

    还来不及反应,便又听得那声音轻声道:

    “夫人……这是不想与泠……同房了么?”

    这个问题太双关太猥琐让人一点点回答的欲望也没有,还有谢泠你是蛇精病发了么大晚上的是准备吓屎谁!

    李询摸着自己被吓得砰砰直跳的心脏,觉得如果再来一次,到了喉咙口的卧槽两个字她绝对压不下去。

    转过身去看向暗处,借着那零星细碎的月色才能勉强看到谢泠模糊的身影。

    在最浓的暗处,面目模糊的谢泠似是轻声笑了笑,他说:“是泠的不是,吓到夫人了。”

    这么说着,他慢慢地自暗处走出。

    月光下,华服散发的男子嘴角噙着一抹浅而宜人的微笑,一如他素日里那清贵柔和的模样,最是温柔醉人不过。

    看上去,倒也不像是在生气之类的。

    李询仔细地观察了对方的表情,确定了对方没有一丝不妥之后,才略略放松自己紧崩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