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起服务生递过来的冰咖啡,猛地喝了两大口,胃里冰凉。

    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网络暴力与舆论,浑身一阵阵发抖。

    一名中国男人,一身深色休闲西装,手上拿着一张紫红色印度风格的毛毯,走上灯光浅淡的屋顶,站定。

    月夜之下,他的五官,看不太清晰。

    但看穿着与站定的身姿,优雅的矜贵,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他环视一周屋顶,似是寻着什么人。

    未寻到。

    他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按下通讯录里面的号码,声音温和,“外婆,您在哪?”

    “小修啊,外婆刚去恒河岸边坐了会儿,已经回来了,都说你不用给我送毯子了,你快回去睡吧。”

    “嗯,您也早点睡。”

    盛文修挂断电话,抬眸再次环视一周屋顶。

    视线最终落在一个看起来瘦弱的黑色卷发的女人身上。

    女人背对着他而坐,抱着肩膀,身体明显在发抖。

    他掂了掂手上的毛毯,转身问坐在屋顶入口处的服务生,声音相比与外婆通电话,淡了许多。

    英文交流道:“那个是中国女孩吗?”

    服务生答道:“对。”

    盛文修将毛毯递给他,“你去拿给那个女孩吧,用完让她还回一楼登记处。”

    服务生略诧异,“你们认识?”

    盛文修:“不认识。”

    前台在一楼,客房在二楼,屋顶在三楼楼顶。

    他若是还毛毯回去,需要下三层楼,再上二层楼。

    太远。

    服务生拿着毛毯,递给唐玥,解释说:“女士,一位男士让我把毯子给你送过来。”

    唐玥以为是孟樊影叫人送过来的,心里瞬间暖烘烘。

    与服务生道声谢,撑开毛毯,披到身上。

    唐玥是自小到大都受家人朋友疼爱的姑娘,她最多也就在大学时,遇过一次挫折,但这一次的挫折,远比那次要严重得多。

    委屈巴巴地蹭着眼泪,心里又气又闷。

    紧紧裹了裹身上的毛毯,渐渐暖了些。

    自己的事,终究不要影响到团队里的人。

    她从大四开始,就变得很独立,不是很依赖人的姑娘。

    决定先稳定军心。

    摘掉电话卡,连上酒店wifi,登陆微信,往群里面儿发了200块红包过去。

    神珠婆婆:【明早起来看日出,我没起来的话,记得叫我哦。[乖巧.jpg]】

    唐玥的玥,在百度百科上的解释是古代传说中,是上天赐予有德圣皇的一颗神珠。

    所以她除了微博和微信公众号叫神珠婆婆,个人微信也是神珠婆婆。

    200元红包,瞬间被四个人抢空。

    四个人怕是已经被影响到了,都没睡。

    清晨,唐玥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前一晚喝了咖啡,被那些恶毒的话搅乱得心神不宁,才睡了三个小时。

    门外是打光师汪晓光,她喊道:“玥姐,快起来,看恒河日出了。”

    唐玥哑着嗓子回喊:“不看了。”

    “是你让我们一定要叫你起来的,快起来。”

    唐玥痛苦地掀开被子,“起来了!”

    随手拎过来前一晚的牛仔裤和t恤,她闭着眼睛爬起来往上穿。

    反正还没洗澡,一会儿看完日出回来,再洗澡,再换。

    牛仔裤拉链却拉不上去,卡住了。

    唐玥睁开眼,弯眉微蹙,低头看裤子。

    拉链上的一个小滑块坏了。

    白色蕾丝内裤正从拉链里面跟她对视,挑衅似的对视。

    门外又传来催促声,“太阳已经冒尖儿了,玥姐你快出来!”

    唐玥捏住拉链两边儿齿块,挡住内裤面料。

    但一松手,就又冒了出来。

    t恤衣摆很长,低头看了看,正好能盖上,唐玥懒得换了,戴上帽子,开门出去。

    她没梳头没洗脸,略显憔悴。

    t恤宽松,除了胸大以外,很瘦弱的样子。

    困得睁眼只睁一半,就看到汪晓光大步往屋顶跑着急看日出的背影。

    唐玥半闭着眼,晃晃悠悠的往前走。

    突然就被一个服务生撞了头,帽檐被撞开,帽子差点儿掉了,她迷迷糊糊地抬手捂住帽子,打个哈欠。

    待服务生跟她说抱歉走开后,迎面走来一个亚洲男人。

    一身浅色休闲西装,指尖捏着个小号手摇的中国国旗。

    男人脚步微顿住,深眸微闪。

    唐玥眼里带着哈欠泪,朦朦胧胧的水润。

    她见男人未走,还晃了晃手里的小旗帜,只盯着她看。

    她近视,早起没戴隐形眼镜,也没戴框镜。

    其实也没看清楚男人的脸和目光,但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正落在她身上。

    于是,她眼泪闪着泪,素面朝天,头发略油,顶着鼻尖儿性感可爱的小黑痣。

    皱眉道:“看什么?”

    顿了顿,试探地问:“我太美了?”

    不然他为什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男人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旋儿,温声提醒道:“你裤子拉链开了。”

    第3章 男友力初现

    唐玥俏脸顿红,慌张地扯着t恤衣角往下拽。

    盛文修未久留,径直走了,只剩个淡漠的背影。

    明明是善意的提醒,从他嘴里冒出来,腔调不咸不淡,莫名让唐玥听出了讽刺。

    唐玥上到屋顶,脸还一阵红一阵白。

    同一个酒店住着,下回就算只看到他衣角,也要躲着。

    屋顶人很多,唐玥捂着t恤下摆不再松手,眯着近视眼,找到戴着渔夫帽的姑娘,“湘湘,胃还疼吗?”

    柴湘仍旧是渔夫帽和小钢牙套的标配,说话间牙箍闪闪,又不自觉地用上嘴唇包住。她很少笑,怕露出牙套。

    “不疼了,药很好使。”柴湘胃好了,立即开始生活助理一天的工作,和唐玥汇报行程安排,“玥姐,早上我们吃完饭,上午去鹿野苑,之后……”

    唐玥笑嘻嘻地伸手捏住柴湘的上下嘴唇,指着她身后恒河,“湘湘,日出了,我们先看日出好不好?”

    柴湘只好住嘴。

    汪晓光看到唐玥紧紧捂着t恤下摆的动作,诧异道:“玥姐,你小肚子疼?你眼睛怎么又红又肿的?你怎么还驼背了?”

    唐玥觉得汪晓光形容的这个人不是她。

    一轮红日从恒河的尽头徐徐升起,渐渐升高。

    天边被染成火艳的红,触目可及的天空,满满的火烧的红。

    河面波光粼粼,成群白色海鸥张开翅膀,在河面上飞舞。

    清晨于恒河泛舟,摆渡的船夫,有节奏地划着船桨,船上的人们,静静地观望着太阳与河水。

    海鸥活力的张扬,人们安静的静止,红日照耀与天边。

    有一种景色,美到能够净化心灵,恒河的日出,既是如此。

    想一直静静地站在这里,观看这一朝一夕的自然之美。

    唐玥正沉浸在自己的小女人浪漫温柔的情绪里,忽然右侧传来一阵带着惊喜的声音。

    她近视,看不清侧面谁在喊她,但是看到了一头花白的卷卷短发。

    是前一天见过的婆婆?

    婆婆仍旧是精神奕奕的,脸上挂着惊喜的笑,朝唐玥走来,“看着侧脸像你,真是你!”

    唐玥也很惊喜,笑着迎上去,“婆婆您也住这儿啊,好巧。”

    俩人坐到一边儿的餐桌旁聊天,一老一少颇有种好有缘分的喜悦感。

    唐玥还记得那道好听又温柔的声音,试探地问:“婆婆,怎么没看见您外孙?”

    婆婆笑说:“他啊,刚才过来了,这会儿又回去打电话安排工作去了。”

    印度早晨六点,正是国内的八点半。

    唐玥心道,婆婆的这位外孙子,事业貌似不错啊。

    唐玥早上未化妆,纯素颜,穿得也很清爽,白色小短袖干干净净的,鼻尖儿的小黑痣特别娇俏,和前一天的穿着纱丽的美艳模样不太一样,但也好看得紧,眸光也亮亮的,乖乖的。

    余婉琴又起了心思,摸着唐玥的手腕,笑问:“姑娘,你昨天还没回答我呢,有没有男朋友呀?”

    开婚姻介绍所的婆婆,不管是好心还是为了赚钱,总都不能顶撞人家。

    而且唐玥是个蛮真实的人,很多时候都很坦然诚实。

    于是,她认真地说:“婆婆,我知道您的好意,但是我真不太需要男朋友。我家人朋友都特别多,也都特别疼我,我现在的生活已经有一百分了,不会因为有男朋友,还能再拿到一百二十分。而且还很有可能因为谈恋爱,或是结婚,我的生活满意度就降到八十分,那就总不能为了传宗接代,就委屈了自己,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