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熬夜俩字,盛文修眉头一跳,转身叫服务生,低声安排道:“四杯热牛奶。”

    汪晓光笑着摇头,“方便啊,这还是玥姐今天拍照的时候提起的呢,想让您和我们一块儿住,她在套间外边客厅工作,不会影响您休息的。”

    余婉琴看向她外孙子,征求意见,“小修,你说呢?”

    盛文修对她外婆歪了下头,“您提的什么事,我不允许了?”

    余婉琴乐了,回头对汪晓光说:“行,今晚就搬过去。”

    说着,老人觉得还挺可惜,“应该上午就搬过去的,不然白费了一天房费。”

    菜几乎已经上齐,中西餐都有,两位女士都挺满意的,便开了餐。

    余婉琴偏头对盛文修小声说:“小月亮连着拍好几天了,应该是真累得不行了,你别没看见她就觉得失望哈。”

    “不会。”他声音淡淡的。

    没两分钟,盛文修忽然察觉到一阵熟悉的气场,刀叉微顿,抬首望去。

    唐玥一身长裙随风翩跹,手上托着已经点着蜡烛的蛋糕,蛋糕上立着两个拿着招财旗的财神爷。

    但是傍晚有微风,那蜡烛,已经被吹灭了两根。

    她抿了抿嘴,看着很气愤的样子,偏着身子,努力挡着风,可风变着方向,长了嘴,张着大口,又吹灭了两根。

    唐玥旁边还跟着个服务生,手上托着个盖着盖子的大碗。

    唐玥抬头和他说了两句话,服务生便走到侧边去给她挡风。

    可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又一个火焰被风吹灭。

    唐玥气得咬牙切齿直深呼吸。

    盛文修的目光里渐现笑意,起身迎过去。

    唐玥看见他就道:“快,二哥,帮我挡着点儿风。”

    盛文修行至她跟前,没看蛋糕,垂眉望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不应该先祝我生日快乐?”

    唐玥看着惨兮兮的十八根蜡烛仅剩的三根生命,心道算了,灭了就再点吧。

    虽然一条龙服务的程序应当是她托着正燃着蜡烛的蛋糕走到他跟前,唱首生日快乐歌,再许愿吹蜡烛。

    唐玥将蛋糕推给他,仰头笑道:“生日快乐二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来年发大财!”

    “没点新意么。”这么说着,盛文修凝望着面前的奶油蛋糕,似是在想着什么,随即凑近了,忽而将剩下的三根蜡烛吹灭了。

    很不悦,“你许愿了吗你就吹?”

    他嗓音沉沉,“许了。”

    唐玥再次将服务生手里的大碗推给他,嘴角翘着讨好的笑,“长寿面,二哥,我煮的,不能分给别人。”

    盛文修接在手里,平静的声音被微风吹拂得稍有起伏,“嗯,不分。”

    浅黄与银色交织的月光下,郁郁葱葱的王宫花园里,盛文修吃了长寿面,分了蛋糕,胃里垫了些菜后,几人一起怡情小酌。

    桌上不同产地的葡萄酒果酒起泡酒香槟点了不少,唐玥挨个品尝着,谁也拉不住,说是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了。

    盛文修也没拦着,低声叫服务生准备蜂蜜水。

    唐玥品酒品得脸微红,忽然想起件事,“对了婆婆,您今晚和我们一起住吧?”

    余婉琴笑道:“好啊,晓光刚刚和我说了,只要我不打扰到你工作就好。”

    “不会的,今晚我不工作了。”说着,唐玥看向崇忻,“崇哥,我和晓光妹妹明天回国,你今晚把这段时间的账单给我吧。”

    唐玥话音落地,桌上便是一阵诡异的平静。

    “……怎么了?”她眨巴着眼睛一脸问号地问。

    汪晓光十分懂事的,起身给各位杯里添酒。

    盛文修视线落在蛋糕上的财神爷举着的招财旗和金元宝上,不紧不慢地说:“网上评论愈演愈烈了?”

    “那倒没有,就是我人在国外,什么事都不方便去做,就一个熊熊在国内按我安排的处理,我们俩时差两个半小时,沟通不太方便,他还总碰壁,我想回去好好处理,不能再拖了。”

    余婉琴不想让她走,声音尽是可惜,“那小月亮,你,不拍照啦?”

    “处理完再拍吧。”唐玥说着,又冲服务生打了个响指,要了杯调好的鸡尾酒,“照片总也拍不完嘛。”

    汪晓光看唐玥点了鸡尾酒,这时推了推眼镜,起身道:“我要去洗手间,玥姐你陪我吧?”

    唐玥抓着手拿包起身,“晚上不安全,我陪你去。”

    洗手间里,唐玥拿出她准备的腮红,开始补妆。

    汪晓光在旁边瞧着,啧声连连,“玥姐,你这心机啊,你不是今天晚上要推倒盛总吧?”

    唐玥不答,娇笑着咬住下唇,给她飞媚眼,“我美不美?”

    “美。”

    唐玥甚是满意。

    再走出洗手间时,她就已经是喝的有些多、脸色潮红的醉酒姑娘。

    粉色的腮红和眼影,显得她不胜酒力,目光迷离。

    回到餐桌时,非常意外的,崇忻和婆婆已经退场,她看向汪晓光,汪晓光接收到心机女人的信号,以肚子疼为借口跟盛文修打了声招呼,也退场了。

    唐玥好似完全没注意到大家给她和盛文修创造的二人世界,坐下来舔了口鸡尾酒,拿着小樱桃沾了沾酒,含在嘴里,才问:“今天晚餐很好吃啊,大家怎么还都走了?”

    盛文修注意到小姑娘从洗手间回来后,脸和眼睛都染上了层酒醉的红,起身拿走她手上的鸡尾酒,拇指轻抚过她脸颊,低醇的嗓音压得很轻,“喝多了?”

    唐玥被他温柔的手指摸得一愣,眨眼摇头,“没啊。”

    盛文修漫不经心地搓了搓手指,一片薄粉。

    他低笑了声,没拆穿她。

    自以为演技高超的唐玥,身体微晃地绕过桌子,坐到他旁边,冲他喝醉了似的傻呵呵笑了声。

    然后托着下巴,仰头看月亮,“二哥,你就算不相信婚姻,也不想有个女朋友吗?”

    她仰头望月,盛文修偏头注视着她,“你想说什么?”

    唐玥回头看他,正巧对上他的视线,怔了一瞬:“你没看月亮啊?”

    “看着呢。”

    唐玥脸微红,继续之前的话,“你都不想耍一下流氓么,就是不以结婚为前提那种的,谈个恋爱?”

    “不负责任地谈个恋爱?”

    “也不是……就是那种,先不考虑结婚不结婚,就先……谈个恋爱?”

    月下盛文修神色不明,忽然靠近她,手指轻柔地捏了捏她耳垂,嗓音低哑,“明天别回国了?嗯?”

    唐玥的耳朵极其敏感,当下身体一抖,浑身血液往脸上涌。

    偏开脸,躲开他的手指,“那个,得,得回国。”

    盛文修呼吸间带着果酒的香气,退了回去,声音随风飘荡得不是很真切,“唐玥,你是在和我耍流氓么。”

    明天就回国了,还跟他说问他要不要谈个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

    盛文修举起唐玥的鸡尾酒,轻饮了两口,棕眸里一片灰暗。

    唐玥没听清盛文修说的话,但又觉得他的反应,实在是太有戏了。

    笑着凑过去,“二哥,我给你变个魔术啊。”

    盛文修睇了她一眼,“嗯。”小姑娘当真是没心没肺的。

    唐玥拿出一块海绵小桃心,放在他手里,“你看,现在就一颗心吧?”

    盛文修看过无数次程邵泽拿海绵心去撩妹时表演的这个魔术,唐玥这是拿这个魔术来撩他了么。

    盛文修眼底是笑意,好整以暇地瞧着,嘴边配合着,“嗯,一颗心。”

    唐玥将心放在桌子上,手掌覆盖住,然后食指揉啊揉,搓啊搓,噔噔,变出了两颗心。

    她歪头看他,“你会变这个?”

    他撒谎,“不会。”

    “会也没关系。”她喝醉了似的呵呵笑,两指捏着她变出来的心,推到他眼前。

    盛文修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月光下的棕眸,忽明忽暗,忽浅忽深。

    唐玥脸颊微红,轻咬着下唇,灼灼目光代替了迷离,“二哥,你看见我的心了吗?”

    几乎是唐玥话音刚落地,她就感觉到头顶多了个影子。

    然后,便是唇上柔软的触觉。

    她没接过吻,只觉得血液忽然间炸开了锅,双颊滚烫,呼吸滚烫。

    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她的唇齿就被他撬了开,浑身酥麻地承受着他由轻到重的深吻。

    无法,呼吸了。

    唐玥被动地张着嘴,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