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就不清楚了

    嘁,你这还是什么也不知道嘛。

    两个人把目光转向沈青酥。

    沈青酥垂下眼睛,下意识去摸胳膊上那条伤疤,碰到烫伤处,又疼得收回手,她皱了皱眉:十六岁出道,唱跳俱佳,演技更是出色,十七岁考上京都戏剧学院,十八岁被大导选中登上国际荧幕,好像大家都说,陆山惊是个特别幸运的人,事业上走得一帆风顺,无人可挡。她想到初见他的情形,眼眶湿润起来,是不是都没人报道过他的少年时期,你们也没怎么听说过他出道前的事?

    白茴点点头:没错,关于他出道前的报道确实很少,好像也就只知道他出身高知家庭,家庭条件不错。啊对了,好像对他童年时期有过那么一点印象,说他幼儿园就开始上各种才艺班,各种底子都很好。

    幼儿园就开始上各种才艺班。她冷笑一声,父母醉心学术研究,没精力管他,当然只能给他多报班,减少陪伴他的时间。

    啊?原来影帝小时候这么惨。云朵撇撇嘴。

    这哪里算惨。沈青酥咬咬牙,后来他父母又生了个小男孩,还是没精力管,就请了个保姆,照料一日三餐,有次保姆家里出了事,必须回去一趟,就只能留下陆山惊看着他弟弟,那时候陆山惊八岁,他弟弟两岁。弟弟哭着找爸妈,他就抱着弟弟出门去研究院。她停下来,有些不忍心往下说。

    然后呢?白茴追问。

    第十八章 你回来了,我很高兴。

    在同云朵和白茴提起前, 沈青酥从未与人说起过陆山惊的从前,但她自己却经常想起来,天黑的时候, 她会想到陆山惊躲在树后看着她的那双凶狠锐利的眼睛,夜深的时候, 她会想到跟陆山惊睡在小木床上时他在梦中沉重杂乱的喘息。

    有时候她只是站在太阳地里,一个晃神, 似乎就看见瘦削的陆山惊站在院子里, 抱着桶水从头往下浇, 他没穿上衣,背上是斑驳一片, 新的旧的伤口都结了痂,变成褐色, 叠在一起, 有些可怖, 可他回头冲她笑,眼里都是细碎光芒:阿囡,走, 捉鱼去了。

    不过还真奇怪, 为什么那些伤疤都消失了, 只有这一条她这两天总不自觉去摸胳膊上那道疤。

    姐姐,你愣什么神呢, 今天最后一天读剧本,你可别迟到了。云朵站在工作室门口喊她。

    沈青酥回过神:那我走了。她走两步又顿住脚,今晚的食材先别准备了。

    云朵睁大眼睛:难道说你今晚不回来了?

    我有点事,应该赶不回来。你今天可以早点下班回家。

    云朵啧一声,这几天因为剧组的事沈青酥把搬家延后了, 新家还没收拾好,她不回工作室能去哪,想想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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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下过一场雨,京都的天是一日晴朗过一日,厚点的毛衣已经不能穿了,沈青酥找了件白衬衫配牛仔裤,蹬帆布鞋,扎着个高马尾,年轻,干净,因为晚上准备在外留宿,就背了个小小的黑色双肩包,装着准备好的礼物和一些日常洗漱用品,这样一搭配,还有点女学生的书卷气,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她平时都走没什么人知道的小道偏径,但近来天气暖和,又下了一场雨,埋藏在各个角落里的植物都借势攀长起来,这些小路上都是些杂花野草,生命力最是旺盛,因无人打理,反而生得愈发肆意。个挨个地挤作一丛,有点阳光便拼命绽放,簇着青石小路,看起来自是十分喜人。

    许多住在水云的客人没事出来闲逛,很快就能发现这些天然景致,于是偏径小道也成为大家拍照打卡的热门场所。再加上这几天沈青酥在网上的风头正盛,大家又都知道她是水云的人被许多人撞上,就变成理所当然的事。

    沈青酥以前也被人要过签名和合影,但她觉得自己不是明星,搞这一套实在有点夸张。不过现在这群人,似乎已经把她当做了出道的偶像之类的,热情程度有些令人难以抵挡。

    不好意思我真的还有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沈青酥有点着急,别踩那些花。

    一只手伸过来,将她拉出包围圈:各位,要签名可以,要合照也可以,但是踩烂了这院子的花草,沈青酥她可是会急得哭鼻子的。

    沈青酥抬起头:云谈?

    白云谈弯弯唇角:叫哥。他一手扶着她肩膀,趁众人来不及反应,大步带她离开。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到了无人处,沈青酥十分自然地离开他的手。

    刚到。白云谈打个哈欠,这边有个设计需要做。他又伸手作势去捏沈青酥的脸,可以啊你,回国发展得不错嘛。老爷子天天在油管上看你视频。

    沈青酥偏偏头,不让他得逞:爷爷身体好吗?

    好得很,一天还是能吃八碗饭。他收回手伸个懒腰,你妈妈也很好。我爸爸也很好。大家都很好。

    沈青酥点点头:我还有工作。你先去睡一觉倒倒时差吧。

    关心我?白云谈啧一声,笑道,不如晚上请我吃饭吧,很久没吃你做的菜了。

    今晚不行,我有事,明天吧。

    什么事比哥哥还重要,两年没见就这么对我。

    沈青酥没有反驳他,只是说:真的有事,明天请你吃火锅,你最喜欢的。

    好吧。我就住你工作室旁边那栋小楼,记得喊我。

    沈青酥看一眼手表:好,我先走了。她急急向会议室赶,一转角撞上一个坚硬胸膛,沈青酥摸摸额头,看向陆山惊,你来这儿干什么?

    会议室靠近他住的梧桐院,按说他不该走到这里来。沈青酥小心地看看周围,还好,那些客人没再往前追。他们一个个的都举着手机,要是拍到了陆山惊和她站一起,估计又是一个大新闻。

    陆山惊看她谨慎的模样,便觉得心头发闷,刚刚她跟别人在一块,倒是显得很自在。但他想想自己先前做好的决定,还是压住情绪平稳道:今天姆妈生日,想去问问你有没有时间。他往沈青酥来的过道上瞥了一眼,那男人已经离开了。

    沈青酥侧侧身子示意他看自己的书包:我记得。

    陆山惊伸手就将书包提起来:沉么?小心压得个子不长了,沈青酥在心里补上下句,她上一年级那会儿陆山惊就这么说,上大学的时候他还这么说,看见她背书包就提起来掂两下。

    我都二十四了。沈青酥晃晃书包,示意他松手,不会再长个儿了。

    陆山惊愣了一下,慢慢将书包放回她肩上:我忘了。

    走吧,要迟到了。

    嗯。

    你先走。

    陆山惊又提起她的书包,拉着她往前行:快点,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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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读剧本的工作终于结束,会议室热闹起来,有人起劲儿让薄一轻开工前先请大家吃顿饭。

    京都最好的厨师都在水云,你们还想去哪儿吃?

    当然是去水云最好的厨师那里咯。

    好家伙,你们还蹭饭蹭上瘾了。当人青酥做饭不累啊?

    一众热闹里,陆山惊看向沈青酥,她还在低头看剧本,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完全没意识到大家又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他只能先收拾一下东西站起身:我今天有事,就不参与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一眼沈青酥,这人居然还低着头没动静。

    无奈出门给她发信息:【走了。】

    沈青酥的手机静着音,自然是看不到。她只一心在剧本中的菜谱上,真奇怪,这编剧陈时到底是哪位大牛,剧本中所写到的菜系菜式都十分专业细致,也贴合剧情,饶是她沈青酥,也提不出多少更好的方案和建议。她是作为美食顾问和厨替才被聘到剧组的,如今看来,这顾问的头衔真是虚设了。

    胳膊被人碰了一下,沈青酥抬起头,白茴似笑非笑,凑到她耳边:你今天跟陆山惊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啊?早晨你们两个一起来的,刚刚他出门前还看你好几眼。

    啊?沈青酥神思归位,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忙将剧本收拾进书包,不好意思啊各位,今天我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