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酥的脸烧起来,陆山惊每天半夜在她门口瞎溜达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前几天有次半夜醒了,突然很想陆山惊,于是她悄悄起来,溜进了他房里,他居然还没睡着。于是她只是充满疑惑地轻轻摸了他一下,他就如同老鹰扑小鸡,黑暗里带着明晃晃的欲望,将她扑到身下,再也没起来。

    想到这里,沈青酥剧烈咳嗽起来,陆山惊给她递过一杯水,陈惠轻轻给她顺气儿:都怪姆妈,不该吃饭的时候跟你多说话。

    沈青酥灌下一杯水,终于好受了些。她掀起眼皮去看陆山惊,却发现他面不改色,甚至还回了她一个冷静自持淡如君子的眼神。沈青酥在心里暗暗给他鼓掌,真不愧是天生的演员。

    吃过饭,陈惠又拉着沈青酥说了一会儿话,便说困了,打着哈欠回了自己房间。

    沈青酥和陆山惊各坐在沙发一边,最终还是她忍不住先开口。

    姆妈不知道我今天会来。她声音很轻。

    嗯。

    那我的房间这么久没人住,今天还能睡吗?

    你睡我房间。

    第二十章 吵架。

    沈青酥愣了一下, 立刻警惕起来,她提高音量,又压制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范围内:陆山惊, 所以你故意不告诉姆妈我会来,就是打这个主意。

    陆山惊没有立刻回答, 他倚在沙发靠背上,撑着头看了她一会儿, 居然笑出声来。

    他觉得自己果然是不大了解沈青酥, 她居然会这样想他。

    她板着脸质问他的样子像个未经世事又故作聪明地揣测大人意图的小女孩, 真不知道这些年她到底是长进了还是退步了。难道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奸诈龌龊的急色之人, 急色,这两个字触动了他某些方面的神经。

    陆山惊细细瞧着她的脸, 目光又顺着她下巴脖颈落进她衬衫领口, 他想起上次, 嗯,若说沈青酥这些年还有什么成长,那里确实是有一些。

    你笑什么?沈青酥别过脸。

    陆山惊收回目光, 决定逗一逗她, 便耐着性子认真给她挑错:那你有提前告诉我你会来吗?

    沈青酥语塞, 想想又反击回去:可你明明知道我会来,你连拖鞋都给我准备好了。

    陆山惊点点头, 似乎是肯定她的猜测,但他话锋一转:那我也不知道原来你打算在这里过夜。

    沈青酥彻底战败。她冷着脸站起身,心中懊恼却又没底气:那我走成不成,反正我也买房子了,这儿已经不是我的家。

    陆山惊终于敛起笑意, 坐起来拉一把她的手腕,淡淡道:你睡我房间,我睡你房间。

    嗯?

    直到走进陆山惊的卧室,沈青酥才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房间里极简洁,打扫得很干净,床品也都是新的,完全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这套房子上三下二,陈惠住一楼,沈青酥的房间在二楼。面积稍小的三楼则整个属于陆山惊,他把三个房间打通成了一个整体,又设计成工业风,空旷简洁,里面除了床铺外就是一张书桌,两个书架,还有一个投影仪与一张小沙发组成的电影区,工作与生活一体。

    沈青酥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从前她很喜欢在这个房间里同他缠绵,大的空间会将人的羞耻感慢慢放大,然后又湮灭在一片空旷虚无中。

    在这种环境中做,人就容易失去理智,回归本真,从而变得坦荡,变得放肆,变得堕落。沈青酥喜欢看陆山惊在欲望下沉沦,沉沦在她的眼睛里,沉沦在她的身体里,那些时刻让她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他的全部。

    沈青酥将自己整个摔进床铺,睁着眼睛看了会儿天花板,毫无睡意,她又爬将起来,决定去二楼看看。

    二楼除了她的卧室还有间书房和一个公共休息区,说是公共休息区,其实就是沈青酥的起居室,她以前没事就窝在这边的沙发上当咸鱼。沈青酥悄悄下楼,灯亮着,但陆山惊不在。

    这边也有两个高高的书架,放着很多杂志和专辑,以前还塞了很多爱情小说的,沈青酥一个空格一个空格细细打量,里面的东西似乎已经换了一批新的,她的书都不见了。

    看来还是她太自以为是,以为陆山惊会保留着关于她的一切。

    你那些,都收书房去了。身后忽然响起他的声音,没人看,放在这里落灰。

    沈青酥没回头,心里却觉得欢喜,以前他总说那些书没营养,让她丢掉。

    怎么还不睡?

    你的房间冷冰冰的。我睡不着。她随口胡诌。

    他却嗯一声。

    确实,她走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房间那么空旷冷清,夜里似乎连呼吸都有回响,所以他才搬到她的房间,一睡就是四年。

    拖鞋呢?

    沈青酥低下头,看见自己光着的脚丫:忘了穿。

    好习惯坏习惯似乎一个都没改。去沙发上坐着。

    哦。沈青酥乖巧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反正今天自打进了这个门,她就总跟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变得没底气。

    陆山惊拿着鞋下来,就看见沈青酥整个儿陷在沙发里,双腿随意地曲在一旁,手里拿了本杂志,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她抿着唇,眼尾上挑,似乎在压制笑意。沈青酥生得一副天真相貌,偏偏又长了双狐媚眼睛,一颦一笑都生动之极,夜里实在勾人。

    陆山惊将她的鞋放到地板上:去睡吧。

    等会儿。沈青酥的注意力还在杂志上,这上面的八卦好搞笑,居然说白茴她抬起头来,看见他微微眯着眼,眸中墨色沉沉,都是化不开的浓情重意,她不说话了,这是陆山惊动情的前兆。

    我去睡觉。她将杂志放到一旁,穿上鞋子,决定逃避这种状况,你也早点睡。

    陆山惊却坐到了她身边。

    对我来讲太困难了。

    什么?

    跟你从朋友做起。

    那你需要习惯。

    我们已经认识十七年。

    所以更需要从头开始。

    我已经承诺不再随意插手你的生活。

    这并不是我们问题的重点。

    陆山惊尽力保持理智:阿囡,不要这样折磨我。

    沈青酥决定同他说得直白一点,告诉他自己只是不想让他沉溺于十七年前那点恩情,为她奉献出自己的一生。可他的一只手落过来,按在她手背:阿囡。他又轻轻叫了她一声,然后就靠在沙发背上没再说话,只是用手掌裹住她指尖,再放在手心里慢慢摩挲揉捻。

    他总是很知道如何打动她。真是折磨,对她的折磨。

    沈青酥侧过目光去看陆山惊,他应该是洗过澡,换了身蓝色家居服,身上有好闻的皂香,头发也没有完全吹干,零碎落在额前,将他逼人的气势散去很多。

    英俊,安静,沉默,带着一种诗人般寥落又孤独的破碎感。他就这样一言不发,像在等待她的准许。

    沈青酥觉得烦躁,说好了从朋友开始,她也觉得他们是在朝着一个正确的方向发展了,所以她放心大胆地回到这里来。可是现在,他居然又跟她玩起美男计。

    沈青酥更觉得懊恼,对自己懊恼,心已经硬到可以丢下他四年不见面,身体反应却告诉她自己对他的诱惑完全抵挡不住。她连抽回手的力气都没有,可她不能就此认输,如果再次屈服于他身下,就显得她这四年的逃离完全没有意义,而且十分可笑。

    于是他们只是僵持着,直到陆山惊再次开口。

    你的心跳太快了。

    沈青酥愈发懊恼,干脆实话实话:有时候人的身体反应跟思想心理并不一致。陆山惊,生得太好看也是一种罪恶。

    陆山惊的动作顿了顿:那四年前,你搂住我脖子凑到我面前的时候,是受控于身体还是受控于心理?

    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追究前尘往事,她此刻只想快点逃离他的蛊惑,沈青酥咬咬牙:我承认,我被美色所迷。

    握住她的手紧了紧,沈青酥吃痛:当然那个时候,我也确实是很喜欢你。

    陆山惊转过头看她:那现在呢?为什么就不喜欢了?

    没有不喜欢,只是她想得到同等份的喜欢,沈青酥面无表情说着违心的话:因为人都是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