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平屹说:“刘姨给她盛饭。”

    齐平屹是越发看不惯齐染的种种行事风格,所以他是铁了心要把她掰回正道儿。

    齐染眼皮耷拉下来,这顿午饭怎么吃都不香。

    下午,任淮浪跟着齐染上楼去搬缝纫机。到了楼上,齐染坐在了一旁,只“喏”了一声。她还生气,不想多理。

    “哪里坏了?”任淮浪问。

    “脱线。”

    “我能修。”他说。

    “……”齐染默默地皱了皱眉头。只见他说完后,任淮浪出了门,过了会儿,任淮浪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工具箱。他将箱子放在地上,带了一副手套,手拿着锥子开始干活。

    齐染坐在了在一旁沙发上,手里翻起了杂志。一篇文章还没看完,就听见缝纫机欢快有力地工作声。

    她看过去,任淮浪正在收拾家伙什,说:“修好了。”

    谁让你修好的!你可真能耐,能耐的让她失去了一次出行机会。

    齐染望着他,一时目瞪口呆。她本想着这活得要去找专业人士调休,还要付一大把修理费,真没觉得任淮浪能给她修好,而且还修得这么利落,简直侮辱了她以前送出去的钞票。

    齐染一时火气大到不想说谢谢,只想送客走人。

    任淮浪提着工具箱走出屋,身后的门随之紧闭,又刚迈出半步,从里面穿出一持久且悠扬的“靠”……

    第十五章

    齐染的微博新涨了十几个粉丝,正好凑够了九万。起初她就用微博的功能就是记录一下自己琐碎的日常生活,粉丝总共也就一百多个,大多还都是僵尸粉。

    直到几个月前,她在微博上发了一组自己的照片,粉丝数量瞬间涨了几百个。

    微博上的网友们个个都是嘴甜,满嘴彩虹屁,只夸她好看。尝到甜头后,她爱上了这种浸泡在“甜言蜜语”中的感觉,她开始频繁发自己照片。

    她本来也正愁自己设计出来的衣服没有市场,微博正给她提供了一个机会。

    所以刘姨给她拍完照后,她就原装不动得放到了自己的微博里,短短的几个小时就得到了几百个回复。

    评论区一片和谐,夸她的话都不带重样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一条又一条的翻看这些评论,以此安慰自己这世界是美好的。

    *

    下午有红色的跑车开进院里,鲜红的颜色在太阳光下发着刺眼的光。齐染眯眼坐在窗前望着下面,心想这是谁啊,这么明目张胆地把车开进了她家的大门。

    过了一会儿,车稳稳地停在了门口,老爸的司机从车里下来进了屋。

    又过了一两分钟,刘姨上了楼,满脸笑容地说:“染染,快下来。”

    齐染放下手机不紧不慢地下了楼,司机面容可掬地站在大门前。

    “齐小姐,这是齐先生给您的毕业礼物,这是车钥匙。”司机双手递给她。

    齐染拿在手机,说:“谢谢。”

    红色的车钥匙握在手里,光滑的表面摸起来十分舒服。

    实实在在的观感触感让她知道这不是梦。

    “染染,怎么不开心呢?多好看的车呐。”

    齐染回过神来,笑了一下说:“我只是需要缓冲一下。”

    “那快上去试一试!”刘姨向前推了推她,看起来比她还要激动。

    齐染按了车钥匙,车灯亮了起来。她走近了几步,近距离欣赏了一下超跑的流水般的优美线条,冷艳的颜色。

    “快去,我给你照相。”刘姨又说。

    齐染打开旋转式的车门,整个人坐上去,司机给她关上了车门。她背靠软皮座椅,手放在了黑色的皮质方向盘上。

    车外头的刘姨举着手机正给她拍照。

    突然从天而降了一辆跑车,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没那么高兴,心口还像被石头堵住了一样。

    这车真是给她的毕业礼物,还是纯属于父亲对她的愧疚,如果是后者,那大可不必,因为她还不能原谅李亚薇抄袭这件事,并且这件事没有妥协的余地。

    “开开看看。”刘姨说。

    齐染一抬眸,透过车窗,已经看到站立在门口的任淮浪,脊背挺直,威武正气。

    一个合格的监工。

    她敢保证,她这车开起来,任淮浪立马就能追上来,拦了她的去路。

    齐染从车上下来,脸上笑着,叹了一口气。她拎着车钥匙朝屋里走,先经过刘姨,再经过司机,最后经过任淮浪,将那辆昂贵的跑车扔在了身后。

    她一声不吭的,身后也没了声音。

    晚上齐染下楼吃饭,看见齐平屹已经坐在了长形饭桌的一头,刚从外面回来的程虹和弟弟也已经落了座。

    齐染微微笑着坐在了程虹对面,说:“阿姨回来了啊?”

    程虹红唇一弯,说:“回来半天了。”

    “……”齐染又侧头对齐平屹说,“谢谢爸爸送给我的车,只是爸爸您为什么要给我买车了呀?”

    齐平屹:“一直正愁该送你什么毕业礼物,前两天看你上班挤地铁,所以就买了辆车。”

    开着百万豪车去打一份月薪三千的工?

    那画面,真绝美。

    “怎么,不喜欢吗?”齐平屹见她也不笑,表情木木的。

    齐平屹低头喝下汤匙中的白粥,齐染突然就看见了父亲头顶上已经稀松了。

    齐染看过父亲年轻时候的照片,十分帅气,和美丽优雅的母亲站在一起,就是才子配佳人。而现在的父亲凭借着锻炼还保持着原来的身材,但耐不住头发掉落,脸上褪去了光泽。

    但一想父亲今年也才四十九岁。

    齐染也喝下一口粥,除了一句“我很喜欢”,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吃过饭,齐平屹给三个保镖安排第二天的事情。他吩咐第一个保镖明天跟他出差,第二个保镖明天跟随程虹出活动。

    剩下一个任淮浪,齐平屹看着他,说了一句:“我看也就你能守得住。”

    “……”

    齐平屹用手捏了捏眉头,略费神地说:“小任,你留在家看着小姐,她要是想开开车,出去兜兜风也可以,但绝对不能去找她的狐朋狗友!”

    任淮浪点头应了。

    当晚,执勤室里小正又扭转了自己心里的风向标。

    小正说:“这么看齐小姐也不可怜嘛,挨一巴掌得一辆跑车,让我我也乐意。老板还是疼闺女的。”

    转眼,看见任淮浪,又笑嘻嘻地问:“浪哥,跟小姐待在一起怎么样?”

    “在哪不是工作?”任淮浪嘴里叼上一根烟。

    “唉,浪哥,我记着我刚来的时候,你不抽烟的啊?”

    “戒了一段时间。”任淮浪笑了一下,低头皱眉,点火。

    动作老成,是个老手。

    “为什么戒烟啊?”保镖小正也点上了一根。

    “医生不让。”

    “浪哥你这么听医生的话啊?”小正开始笑。

    几个月前他做完手术后,吸了几口烟就被呛到了,干咳了几声,整个心口都在钝疼,但他还是继续抽,急得护士直骂,战友骂,领导也骂。

    其实平时训练和做起任务来就没有功夫抽烟,所以烟瘾不大,但那段时间养伤,一直在医院里,太过无聊。

    直到有一天,他拿着烟,想要出门找个清静的医生看不到的地方吸烟的时候,意外碰到了缩在墙角,正在吞云吐雾的弟弟。

    那天被他瞧见了,他挺生气,直接从弟弟手机夺了烟,将烟头在垃圾桶上按灭。

    弟弟瞪着眼睛冲他吼:“凭什么你能吸我就不能吸?!”

    “能一样吗?”

    “怎么就不一样?更何况,医生不让你抽,你还不是照样抽?!”

    任淮浪一时竟不知怎样反驳。静了两秒,说:“我也戒。”

    按理说,这烟也戒了好一阵子了,不应该再犯了,但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有那种想抽烟的冲动。

    他立马又将烟按灭,不抽了,转而往嘴里送了一块糖。

    翌日早上,齐染下楼吃饭的时候只感觉家里空空的,只有两个阿姨忙碌的身影,就连那个刚放了暑假磨人的弟弟也不在。

    “阿姨,大家都去哪了?怎么都不在?”

    “先生出差了,太太去工作了,小少爷去夏令营了,小任刚去送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