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任淮浪一手推上了车门,扣露出爬着青筋的胳膊和手腕。

    “弟弟,真劝你识相点。”齐染在后面也说。

    “一会儿等着瞧。”橘裤男眯了眯眼,后退了几步,可眼里的火没灭。

    这样的人,再叫过来两个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任淮浪打开后车厢,将箱子从车里抱下来,对齐染说:“带路。”

    “好。”

    橘裤男连踹带骂地走了,破坏了路上不少的花花草草。

    齐染走在前面说:“年轻人,真暴躁。”

    “他不会走的。”任淮浪说。

    齐染转过头来问他:“那你呢?”

    任淮浪又不理她了。

    齐染打开门,说:“欢迎光临。”

    任淮浪搬着箱子进了屋,放下箱子,喘匀了气,却立着没动。

    这挺难得啊,她以为他放下房子立马就走了呢?

    “怎么找这么个地方住?”眼前的客厅还算整洁干净,可外面的条件太差。

    “这地方多好,物美价廉。”

    “让我看一下你卧室。”

    哇塞,要进展这么快的吗?

    齐染走在前面,身子靠在门板上,一只手扳动门把。她像一只缠在树上的菟丝花,身子温软又妖冶。

    门打开,她说:“过来看啊?”

    任淮浪过去,就站在了门口,在屋外朝窗户看了一眼,说:“好了。”

    “这,就好了?不进来看看?”她问。

    “不了。”吃一堑长一智,他若进去了,出来就不容易了。

    “……”她好像期待了什么不该期待的。

    “再看一下齐小姐的洗手间。”这次,他不待齐染给他开门,还是自己动手,免得她又在他眼前摆出些奇奇怪怪的动作。

    目光巡视一番,他见窗户上都安着防盗网,便将门关合。

    齐染问:“我屋子好看吗?”

    “嗯。”他敷衍了一声,又说,“晚上关好门窗,我走了。”

    “这就走啊,不坐一会儿吗?”他这才待了不到五分钟,她都没看够。

    “不了。”

    “那我送你。”她跟在他后边,追着他,又担心那几个混混,“你别搭理那几个混混,你开车直接走就好。”

    “知道。”

    任淮浪出门,齐染又依偎在门旁,摇着手说:“再见。”

    齐染目送着他下楼,直到他消失在拐角。

    这家伙,一个头也不回!

    而任淮浪刚下到一楼,就看见橘裤男已经叫来了三个兄弟,歪歪倒倒地在一楼门口站了一排。住在一楼的房东大姐正跟他们周旋。

    房东大姐语气温和,眼瞅着就要拦不住了。如果任淮浪再下来晚一点儿,这几人可能真就冲上了楼。

    见任淮浪下来,这几个小混混都挺起了身,扬着下巴看任淮浪。

    大姐见像是要打架的模样,握着手机要报警。任淮浪却说:“不干您事儿,别管。”

    这些人表面上看起来拉帮结派,讲了满嘴兄弟义气,但其实是没骨气的,以欺负老实人满足快感。

    跟这种人打架,你打赢一回,他们不服气,第二回他们叫更多的人来打你一个,若是你又赢了,他们的报复对象就开始转移了。

    若是这大姐管了,难保今后不会遭报复。所以,还是得他来。

    掏出手机,任淮浪按了第一个数字,那橘裤男立马恼了,大骂:“我擦,你他妈敢报警?”

    “你看我敢不敢?”

    又按下两个数字,顺手打开免提,手机里传来忙音,在这寂静的夏夜里显得十分刺耳。

    第二十六章

    夏夜的晚风穿门而入,吹鼓了人的衣衫。房东大姐出了一层冷汗。

    橘裤男走近几步,手伸到任淮浪这边,目的就是要抢他的手机。

    任淮浪站直着身子没动,拿着手机的手伸出去,再收回来,橘裤男的一只胳膊已经被掰到了扭曲,肌肉撕扯,他疼的哇哇直叫。

    电话接通,任淮浪放开橘裤男,一手将他推出了门外。

    橘裤男摔在另三个混混的手里,被任淮浪扯过的胳膊还支棱着,一动就疼。

    站在夜里的四个人你瞅我我瞅你,最终还是决定走为上策。

    这四个人,溜的也太快,比他想的还没耐力。

    将手机重新揣进兜里。

    他按的就不是110。

    见几个混混走了,房东大姐叹了口气,但却没那么怕了。因为一想到刚才任淮浪那一招式,就特别的安心。

    任淮浪出门,上了车。但他没有走,而是待在了车里,以防那混混不甘心,后半夜找上门来,

    齐平屹的电话打过来,问:“小任,小姐……现在怎么样?”

    “小姐租的房子在城中村这边,地址我会给您发过去。现在这边挺不安全,刚赶走几个混混,所以我向您请示,让我暂时留在这边。”

    那头的齐平屹深吸一口气说:“保证小姐安全。”

    “是。”

    挂掉电话,任淮浪开动车子,将汽车挪到了角落里。

    车就这么在黑暗中蛰伏了一宿。

    任淮浪向来醒的早,这是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这时是早上六点,外面天还发青,也有起得早的人家开始活动了。

    但他还不能走,一会儿得把齐染送到新悦商城里才行。

    趁着时间还早,他开起车子,去附近买了早餐。他以为按齐染以前在家的习惯,她这时候应该刚起床不久。

    却不想,车在开回村的路上,他远远地看见走在路上的齐染。她一只胳膊上挂着包,一边走,一边看手机。

    不巧的是,橘裤男就从旁边的网吧里出来,两人面对面碰了个正着。

    任淮浪踩了油门,加快了车速。车还没开到,他就又见齐染做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举动。

    她手摸向包里,随后掏出来一水果头,刀锋直冲向那橘裤男,说:“别再打扰姐姐我,姐姐我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所以姐姐我现在专心搞事业,没兴趣跟你玩,知道吗?”

    她胳膊上的纹身漏出来,为她平添了气势,好像也为她说的这话做了凭证。

    一直吊儿郎当从来就没站直过的橘裤男瞬间绷直了身体,两手举了起来,僵成了一木头桩子。

    这还不算完,橘裤男后退一步,齐染就拿着刀子上前一步,那气势好像要把人整上绝路。

    任淮浪记得,昨天某人还躲在他身后面,口口声声地说她好怕。

    车在旁边停下,任淮浪过去,一把夺了齐染手里的刀子,收好刀锋。

    “……”齐染横在半空中的手慢慢落下,身上脸上都发着烫。

    有些不该让他看见的地方让他看见了。

    她今天早上出门,见天还早,所以她想找个防身的东西,于是就随手带上了这把水果刀。

    不成想,出门走了几步,就用上了。

    而且,更不巧的是,任淮浪在这时候出现了。

    任淮浪说:“还不走?”

    橘裤男见罢,放下双手,舔了舔干咧的唇,虽不服气,但他看自己个头身材就和眼前这人实力悬殊,所以悻悻地走了。

    任淮浪扭头看向齐染,手里还拿着她那把刀子,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

    齐染一字一句地说:“我其实……好怕的,但…我不能…表达出来…我怕,所以……”

    “你怎么想的?”

    “嗯?”她觉得他在批评她。

    “带刀子出来。”

    就她这点儿力气,能分分钟被人夺走,到时候她就等于为人家提供了作案工具。所以,用什么不好,非要用刀子。

    “以后不要带刀在身上。”

    “我是防身的。”

    “刀在你身上防不了身。”

    “哦。”齐染妥协,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还是老老实实买个防狼喷雾比较好。

    话锋一转,齐染又笑起来问:“你怎么一大早在这儿?”

    “来接我的?”

    “自然是齐先生让我保证齐小姐的安全。”

    “……”听这话,齐染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

    “去哪?我送你。”

    “上班。”

    听后,任淮浪把水果刀重新交给她,而后向车走去。

    上了车,任淮浪将买好的早餐递给她,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