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碍不着为这点小事生气,”齐染深吸口气,又说,“今天是你妈妈生日,你得在外面应酬,不用顾着我,我很好。”

    服务生这时手捧着拿着洗好烘干的裙子回来,说:“齐小姐,裙子洗好了,要帮您换上吗?”

    “好。”齐染从沙发上起来,对萧燃说,“我要换衣服。”

    萧燃起身,忽然将她搂在怀里,紧紧捏着她的身子,说:“我去外面等你。”

    松开她,齐染猛咳了几声。

    他有后,齐染脱下浴袍,阿尔忒弥斯漂亮的眼睛又显露在眼前。

    齐染穿上裙子,服务生帮她束好背后的带子。她看着重新漏出来的阿尔忒弥斯,心想:这简直是天意。

    穿好衣服出门,却正和父亲打了一个碰面。父亲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她的右手臂上。

    齐染往父亲身后一看,又见到程虹的私人化妆师。

    “爸,这不是我的错?”说。

    “爸爸明白。”齐平屹往后看了一眼,示意化妆师动手为齐染补妆。

    “齐小姐。”化妆师为难的看着齐染。

    “我不用。爸爸,大家都已经知道我有纹身,何必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工作呢?”

    齐平屹却看着那纹身,却怎么都不舒服。这样的场合,女孩儿身上出现这些东西,特别违和。

    一直等在外面的萧燃过来说:“也不用那么麻烦。”

    他立马脱了自己身上的外套,递给齐染。

    她穿他的外套又算怎么回事?

    齐染推走萧燃递过来的衣服。

    “染染,你听话行不行?爸爸总是在为你操心。”齐平屹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说,“爸爸,真的是为你好,为了你的个人形象,为了你以后的人脉,为了你的事业!你就不能按照爸爸说的做吗?你就非要和爸爸对着来吗?”

    齐染这么一想,无法言说的悲凉和愧疚席卷而来。

    是啊,又是她错了。

    如果一开始她就选择穿长袖的礼服,她现在顶多就是热点儿,而不会有现在这烦恼。

    她不该再跟父亲在这个时候顶嘴吵架。

    现在这里是萧燃妈妈的生日宴会,萧燃不该为了她出现在这里,周转于她和父亲之间的争吵。

    一切都是她错了。

    “好的,爸爸,我知道了。”齐染扬起嘴角,笑了笑。

    她转身,又回了屋,坐在了床沿上。她们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为了让大家都能心情愉快地度过这一个生日宴会。

    僵持的一面终于得以化解,服务生刚喘了口气,忽又听萧燃说:“去找一条披肩过来。”

    “是,我这就去。”服务生低着头出去。

    屋内的齐染还是伸出手臂,让化妆师上了妆。

    她望着眼前的水晶吊灯,一时花了眼。

    “小姐。”

    “小姐。”

    服务生拿着白色羊绒披肩过来,叫她。

    齐染回过神,她竟然不知化妆师是什么时候给她遮好了纹身,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见服务生说:“小姐,这条披肩跟您裙子很配。”

    “谢谢。”齐染接过,披在肩上。

    她在这里待了挺久了,该出去了。

    外头萧燃已经不在了。

    还好,他不在了。

    门外,依旧是人们的欢声笑语。

    齐染不想扫别人的兴,她弯着嘴角出门,当做无事发生。

    路上遇到几个认识的叔叔阿姨,她便主动敬了酒,说上几句话,也算刷一下存在感。

    好不容易敬完酒,齐染便一人倚在了窗边。

    屋外种了许多翠竹,翠竹旁边有一潭湖水,风动,水动,竹子的影子也动。

    齐染腮边的头发也在动,蹭的她脸颊痒痒的。

    “染染。”一个醇厚的男声响起。

    齐染回头,见一中年男人已经站在了她的旁边。

    “还认识我吗?”

    齐染盯着他了一秒,是熟悉的轮廓,只是已经填了皱纹的眼角让他显得陌生了几分。

    齐染眼圈发辣,说:“白条叔叔。”

    他真实姓名叫权颂,是妈妈的大学同学,并支持着妈妈创立了最初的沐森。同时,也是齐染的白条叔叔。

    齐染小时候喜欢吃零食,但有了零食就不好好吃饭,为此爸爸妈妈就绝了她的零食。权颂叔叔就成了她唯一的零食来源。

    但为了不坏爸妈立下的规矩,权颂叔叔便给了她五张白条,上面写着她爱吃的虾条和果冻,每张白条代表一次兑现机会,用完了,就没了。

    齐染现在还记得小时候的她把白条压在床铺下面,每天翻出来看一看,纠结着用还是不用。

    两人看着彼此笑了。

    小女孩长大了,个头都快赶上白条叔叔了,白条叔叔也老了,眼睛浑浊了。

    放下酒杯,两人将彼此抱在怀里。

    权颂拍了拍齐染的背,说:“还吃零食吗?”

    “我想吃白条叔叔买的零食,您真的好久不回来了,我好久没有零食吃了。”

    “以后叔叔给你买,想吃多少,叔叔给你买多少。”

    权颂创办了著名时尚杂志《风度》并担任主编,他热心公益,开创了时尚与公益交融的先河。但母亲去世后,他也随之退隐,齐染从那时起就不怎么见他了,甚至后来,他直接就消失了,她只听爸爸说,他一个人去到世界各国旅游了。

    直到现在,他又出现在她面前,也有七八年了。

    “十月我将去《wanna》工作,到时候叔叔期望能跟你一起合作。”

    “希望我不会让叔叔失望。”

    “我相信你。”

    室内钢琴和小提琴的伴奏突然停下,室内灯光随之变暗。

    宴会到了最后一步,权颂带着齐染过去贺寿。

    人们已经自主排成两列,中间空出一条花路,目光齐整地看向一处,目光所及是萧燃推着装有蛋糕的车子徐徐走来,嘴里轻轻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室内音乐又响起,为萧燃的歌声伴奏。

    最终,在人们的注视下,萧燃推着蛋糕车子走到了萧妈妈旁边。萧妈妈先抱了抱儿子萧燃,又去亲了亲自己的丈夫。

    人们说:“太太,快许愿!”

    萧妈妈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蛋糕上,烛光摇曳,照亮了萧妈妈的笑脸。

    齐染眼里都是那温暖的烛光,她对旁边的权颂叔叔说:“叔叔,我好想妈妈啊,每天都想她。”

    ……

    宴会结束,齐染和权颂告别时,她又问:“叔叔,您还要走吗?”

    “染染,叔叔已经回国工作了。”

    齐染点头,又上去给了权颂一个拥抱。

    除此之外,齐染又去给萧爸萧妈告别,把一切她应该做的礼数全都做好。

    直到上车前,她都是笑着的,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的。

    上了车,她便闭上了眼睛。

    车里又是死一般的沉默,这次谁都没有说话。

    下了车,齐染便径直回了自己屋。

    任淮浪的任务执行完毕,他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要走了。

    它驱车驶出齐家大门的时候,从倒车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的别墅,尤其是二楼齐染的房间。

    那里还亮着灯。

    收回眼,他踩了油门。

    齐先生是爱她的。

    愿她以后的日子平平安安,幸幸福福,好运气多一点,愿下次下雨的时候,有人为她撑伞,愿下次她再吃干拌面的时候,有人为她送上一碗鸡蛋汤。

    齐染熄了屋里的灯。

    她抱着妈妈的照片躲进了被子里。

    第三十七章

    香城智能装备公司是一家大型工业国有企业,主营电池、光伏装备制造和汽车智能产线。

    此时汽车智能产线工程设计中心里,画了一上午3d图的林晶晶伸了伸懒腰,见旁边位子上的任淮浪不在,撇撇嘴说:“咱们办公室有可能会出现我们集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哦。”

    她桌对面的三十五岁的高程说:“哼,的确是。”对面人拿着杯子站起来说:“老妹儿,肥水不流外人田,咱整个设计部就你三个妹子,一个结婚了,一个有对象了,就剩下你了,你要把握好机会。”

    “咦……光是坐在他身边,每天感觉智商被碾压,我都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别提成天跟他在一起了……”林晶晶苦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