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忒不厚道了,我心里过不去。”陈最一脸抱歉。

    “走吧走吧。”

    李默尘把两个人送到陈最家楼下,然后骑着车走了。

    凌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人都走了,别看了。跟我回家吧。”陈最拉着凌薇上了楼梯。

    外婆休息的早,睡眠也很浅。为了不把她吵醒,陈最和凌薇动作轻巧的走进了卧室。

    凌薇给李默尘发消息,确保他安全到达后才放心的放下手机。

    陈最已经躺在床上马上进入梦乡了。

    “真的睡了?不洗漱吗?”凌薇摇摇她。

    陈最翻身,“太累了,躺下就不想动了,你去洗吧,进门左手是卫生间。”

    凌薇拿她没办法,蹑手蹑脚的一个来回后,才安心的上床。

    “我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给我发消息。”

    凌薇的头刚放在枕头上,陈最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两个人就聊起了天,一聊就聊到了凌晨四点多。

    “你困吗?”陈最问。

    “刚才困死了,现在不困了。”

    “我们去看日出吧。”

    “不是吧大姐?”凌薇看着她,“真的一会儿都不睡了?”

    “睡什么啊,六七点又要起床。我保证我俩现在睡,至少中午才会醒。”

    “那明天上课不得困死。”

    “困了再说。”陈最激动的坐了起来,“咱们去江边看完日出直接去学校,然后趴在桌子上睡,上自习了自然有人叫醒我们,怎么样?”

    “你确定?”

    “确定!起来吧。”陈最下床,“我先去洗漱。”

    凌晨五点的街头并不空寂,环卫工人已经开始打扫这个城市了,卖早点的叔叔阿姨推着小车子出来摆摊,出租车司机也换班上路了。

    我们习惯了享受被服务,却很少发现这些人是如此的辛苦。

    打车来到江边,天色已经慢慢亮了,但是太阳还没有升起来。

    两个人倚在栏杆上,凌薇昏昏欲睡,陈最却很精神。

    “刚才那个卖煎饼的阿姨,在我家附近已经好几年了,听说她儿子也在南中,过几天就要高考了。”

    “你说她现在是什么心情呢?”凌薇问。

    “应该……很幸福吧。”陈最感觉有点儿冷,抱紧双臂,“因为孩子马上就要熬出头了。”

    凌薇从包里取出衬衫递给陈最,“我觉得不是。”

    “为什么?”

    “如果感到幸福就不会再出来摆摊儿了,也不能这么说。”凌薇望着远处,“我觉得是幸福和忧虑并存吧。儿子解脱了,但是她没有,她还要辛苦攒学费,这样才能让孩子上大学呀。”

    陈最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父母为了我们上学真的花了很多心血。”凌薇想到了爸妈,不由得心酸。

    她明白在陈最面前讲这些无非是让对方回忆起伤心往事,徒增痛苦,但在这样的清晨,话到了嘴边,那就说出去吧。

    “所以,我可能下学期……”

    “呀!太阳出来了!”陈最打断了她,用手指向光芒来源的地方。

    凌薇憋了好久,第一次想把“我可能下学期会转学”这句话告诉陈最,不巧,又错过了。

    晨曦初照,太阳像一个羞涩的少女被早霞围绕。

    “真美。”凌薇感叹。

    陈最掏出了mp3,“给你听一首歌。”

    “你比谁都还了解我,内心的渴望比表面来得多,所以当我跌断翅膀的时候,你不扶我但陪我学忍痛。”

    耳机里的文字句句灼人。

    陈最先哼了出来。

    江面逐渐被朝霞晕染上一层胭脂红,两个女孩儿的笑容也变得明媚起来。

    “我要去看得最远的地方,和你手舞足蹈聊梦想,像从来没有失过望受过伤,还相信敢飞就有天空那样。”

    “我要在看得最远的地方,披第一道曙光在肩膀。被泼过太冷的雨滴和雪花,更坚持微笑要暖得像太阳。”

    越唱越开心。

    十七八岁的时候,我们尚有勇气抛下一切,只为陪着在乎的人看一场星空,等一轮暖阳。

    即使撒谎,即使慌张,但不问结果,也不怕后果。

    那一场场脱离课业重压的心灵远行,那一份份印在耳语眼眸的留痕关怀,是年少气盛,是赤子真心。

    即使短暂,但却永恒于心间。

    因为那是最美的时光,和最好的我们。

    好时光好像总是过的很快,又一年高考成绩出炉,南中遗憾错失文理科状元,这给校领导和高三重点班一大重击。

    然而,这只是前兆,真正的“受害者”是即将升入高三的11届全体师生。

    为了给学校夺回状元头衔,老师们制定了新的教学方案,暑假的补课也终于提上了桌面。

    “高二暑期的四十天补课,相信大家早有耳闻,现在,轮到我们了。”陈老师站在讲台上,宣布了这个不幸的消息。

    “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会放一个周的假,大家好好休息,然后要上二十天,我们正式进入一轮复习。二十天后应该还会放一个周给大家调整状态,然后再补二十天,争取开学前结束一轮复习。”

    一片哀嚎,但每个人的声音都很小。

    “从现在开始,你们已经不是高二学生了。时间不多了,孩子们!”陈老师鼓励大家,“我知道接下来这段日子很难熬,但是煎熬的不止你们,老师、家长,那些在乎你们的所有人都一样。”

    “看着已经毕业的学长学姐们,不都熬过来了吗。高三没你们想象的那么恐怖,按照老师说的做,一年时间很快的,何况已经不到一年了。等明年这个时候,你们就真正解脱了。”

    “打起精神来!”陈老师用教案轻拍桌子,“先好好准备下周的期末考试,周五前班长把补课费收一下。”

    “有问题的下课来找我。”

    凌薇终究没有把“可能会转学”这件事告诉身边人,包括李默尘。

    如果最后还是会说再见,那么就让离别和不舍来的晚一点,再晚一点。

    何况,任何事一旦加上“可能”两个字,就还有挽回的余地,还有尚存的希望,还有让人拼尽全力、放手一搏的勇气。

    最后一个周,凌薇每天凌晨两点才睡觉,早上六点准时起床背书,然后洗漱去上学。

    白天只要困了就去打水房冲咖啡,中午利用短暂的半个小时午休,除此之外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

    李默尘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么拼命,劝她这样下去还没到高三身体可能就垮了。

    如果长远的目标是考一个好大学,那么现在凌薇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能留在这里,和他、和他们在一起。

    有时候,理想并不一定是最能激发人无限潜能的因素,想要一起实现理想的人才是。

    成绩通知书拿到手上的那一刻,凌薇的心中有激动和紧张,但更多的是坦然。

    “我已经尽力了。”

    她有资格说出这句话。

    也许正是越努力越幸运,期末考试凌薇班级和年级排名都是第三。

    她料想到成绩会进步,但是没有想过会考这么好。

    “恭喜你啊,我也要加油了。”李默尘的祝福她流着泪收下。

    “一起加油!”

    第七十七章

    凌薇用好成绩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爸妈也就没有再强求她到自己身边来,反而对之前的种种猜疑感到抱歉。

    她很开心,因为付出的努力取得了父母的信任,也获得了老师的鼓励。

    更重要的是,她不用再被迫离开。

    炙热的天气,聒噪的蝉鸣,咯吱咯吱的风扇声,让坐在教室里的人变的格外慵懒。

    补课已经进行一个多周的时间了,同学们虽有怨言但大多都埋在了心里,可总有那么几个不怕惹事儿的人预谋声张、肆求反抗。

    “你听说了没?九班有人给教育局写信了。”

    “不会吧,真的啊?”

    “我还听说有人给城市快报的记者打电话了,这也太大胆了吧。”

    “举报的好,我真的受不了了,热死我了,不如回家吹着空调自己复习。”

    “我就不信你回家能看书,烦死了,自己不想补课不来就行了,害得整个高三都受牵连。”

    “但是教育局那边已经发话了,让学校尽快停止补课,估计是上不下去了。”

    “难怪昨天下了晚自习还看见老师们都往会议室走,急急忙忙的样子,估计是要讨论应对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