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如果这样,那陈最算什么?

    也该感到幸运。

    凌薇上了大巴就抱着书包睡着了,也许睡觉才是解决痛苦最好的办法。只不过,胡思乱想的分子太折磨人,它们一个个通过神经进入到梦里,让她的肉体脱离了压抑,却在心里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记。

    唯一称心的是,陈最在出站口等着迎接她。

    想了一路要如何将李默尘伤人的行为告诉陈最,但见到她的那一刻,凌薇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们是要去旅行的,旅行是要开开心心的。

    不能这样。

    不能。

    陈最似乎察觉出了她眼神中传递出的隐隐不乐,但也明白这种故意遮掩着怕被人发现心事的行为并不是不信任,只是暂且不知如何表达。

    这是凌薇一贯的风格。

    陈最懂得。

    旅行的最后一站是香格里拉,凌薇很早就在电视上看到了这里的美景,但再好看的照片和视频都不及她眼中所见的一切。

    山川、江河与湖泊都是那样的纯美,让人置身其中之时能够瞬间忘记忧愁与烦恼。高空深邃的蓝更带着天然的灵性,仿佛是佛祖用慈悲的柔软心怀俯瞰着芸芸众生,带着一点怜悯,但更多的是洗涤凡尘后的平静。

    离开前的晚上,凌薇在入住的客栈大厅里买了几张明信片,寄了三张:小天、晓冉和章可依。

    剩下两张也写了收件人,却只是放进了背包里。

    李炎枫和李默尘。

    前者是因为觉得对方肯定收不到,而后者,她猜测人家也并非要想。

    陈最也写了两张明信片,一张没有署名寄给了马归碌,另一张和凌薇一起送给于湉。

    “薇薇,咱们互相寄给对方吧。”陈最笑着说。

    “好啊好啊,我刚才也这样想的,怕你觉得我矫情就没说。”

    “你的矫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转过去,各写各的。”

    第九十八章

    两人洗漱完躺下已经十一点半了,第二天晚上就要离开云南,旅行即将结束,一路的畅快令人释然了很多,但夜深人静,凌薇的心结还是没能完全解开。

    各道晚安后,漆黑的房间里,她们都还睁着眼睛。

    “睡着了吗?”陈最问。

    “没有。”

    “我有事想问你?”

    “问吧。”

    “你刚才都给谁写明信片了?”

    “我弟,莫晓冉,还有跟你说过的低我们一级那个女孩。”

    “还有呢?”

    “没有了。”凌薇觉得自己没有撒谎,“你呢?”

    陈最想问什么又没想好怎么开口,对于凌薇的问题她也选择了逃避,“于湉,我哥。”

    凌薇知道陈最在撒谎。

    一起投递明信片的时候,她注意到陈最盯着其中一张看了好久才塞进邮筒。

    能让她这样的,也只有马归碌了。

    陈最似乎也明白了空气里片刻的沉默,继续说,“好吧,没给我哥,写给他了。”

    “我也写给他了。”凌薇说的很缓慢,“但是没有寄出去。”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你来之前就写完收起来了。”

    “我还不了解你。”陈最轻笑,“他还没联系你吗?”

    凌薇没有回答。

    “薇薇,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都不敢和你对视,就像,怎么说呢。那个好不容易敞开心怀、眼神透亮的女孩又消失了,你的笑、你的开心都有一层悲伤的底色,我不知道你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想说我也不问,因为我知道总有一个时机或者一个瞬间你会自己告诉我的。”

    陈最竟然眼眶湿润起来,“可是,等了一路,从昆明到大理,从丽江到这里,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你好像还是不愿意跟我讲。”

    “你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吗?连导游姐姐都问我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我只好说你大姨妈来了不太舒服。有好几次我都想问你,也知道你脸皮薄,怕伤害你,但现在我忍不住了……”

    “我们不会在一起了。”凌薇打断陈最的话。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几个字会从自己口里说出来,更没想到是这样自然。至少,不应该是此年此日月,甚至此时此刻。

    然后,哭出了声。

    暴风雨前最是平静。

    一夜回到陈最被伤害的那个晚上。

    而现在,没有ktv,没有酒。

    不能放声大唱发泄情绪也不能破口大骂卸载怨愤。

    好在,她们还是她们。

    凌薇一五一时的讲完了事情的经过,陈最听后也是一头雾水。

    “不对啊?想不通,李默尘怎么回事儿啊?气死我了,你等我回去找他问清楚。”

    “别,不要这样。”凌薇拜托她,“我自己都还没想清楚,或许……”

    “或许什么啊?”陈最气得坐起了身子,“你真是能憋,我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凌薇也坐了起来,开了床头灯,“你又何尝不是呢?和马归碌咋样了?”

    “我和他,跟你和李默尘不一样。”

    “没有什么一样不一样。”凌薇望着陈最,“这次听我的,相信我会处理好的,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

    “好了,现在说说你吧。”

    陈最一头倒下,“一个脑袋三个大。”

    高考完的那天晚上,陈最和马归碌在ktv的洗手间门口相遇,他们已经好久没见过面了。

    “考得怎么样?”老马先开口。

    “特别,好。”陈最喝了点小酒,睁大眼睛看他。

    “好,那就好。”

    “没什么事就走了,玩的开心。”陈最转身。

    “和我在一个城市上大学吧。”马归碌对着她的背影说,“当然如果你去了其他地方,我应该也会经常去找你的。”

    “那你来找我吧。”陈最没有看他,挥了挥手走进自己的包厢。

    心里是甜的。

    她曾在分手后买了两条不喜欢穿的长裙,只为了和李晴一比高下,证明自己也可以很淑女,但一整周都没有见到马归碌,后来才知道老马去参加封闭式训练了。

    她也曾和外婆学习怎么做饭,默念有一天老马回头找她的时候一定让她刮目相看,展现出温柔贤良一面,但还没有学会一道菜就撞见马归碌在食堂公然地喂李晴吃东西。

    撒娇女人最好命吗?

    狗屁道理。

    碰壁两三次后,陈最的热情也消减了,觉得爱咋咋地,改口道老娘再也不稀罕你了。

    可推开门的刹那,她还是有一点点后悔。

    后悔没有把偷学了那么久的优雅端庄展示出来,后悔没有在他说留下来的时候转身说:我愿意。

    回到房间的陈最开始大口罐啤酒,想着是否喝醉了就能厚着脸皮去找他。

    三瓶下肚,脸色已经泛起红晕,旁边的人觉得她不能再喝了,于是抢下了手里的酒瓶。

    “我没事儿!”陈最意识还在,“不等了,太累了。我先回家了,你们好好嗨哦。”

    拒绝了同学送她,陈最背起小包走了。

    出了ktv,呼吸了新鲜空气,她觉得头有点闷,于是打算走一走再打车回家。

    夜风吹过,穿着短裤短袖的她感到有点冷,不由得双臂抱起揉了揉胳膊。

    “穿上吧。”马归碌突然出现,递给他一件外套。

    陈最有些惊讶和意外,愣了几秒。

    老马已经把衣服给她披在了身上。

    “谢谢。”她说的很刻意。

    “假客气。”马归碌笑。

    “你怎么出来了?”

    “路过,你说巧不巧。”

    陈最没理他,“我可喝醉了,待会吐你一身别怪我。”

    “没见过哪个酒鬼知道自己喝醉了。”

    “不穿了给你!”陈最准备脱下。

    老马顺手压住了他的肩膀,“别脱,待会感冒了。”

    突如其来的电流穿过了陈最的身体,从马归碌的指尖到锁骨再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她感觉到了一股暖流冲上大脑,意识开始有点不受控制。

    此刻她特别想紧紧地抱住他,想要蹭在脸上亲他。

    马归碌似乎也有同样的感受,看着她然后伸开双臂准备拥她入怀。

    在脸颊贴上老马胸口的瞬间,陈最推开了他。

    这样做是不对的,你们早都分手了,亲亲抱抱算什么?陈最你快醒醒!!!

    “我打车,你回去吧。”

    “我骑车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