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沐刚一靠近,数道气息磅礴的身影便破空而来。

    数位身着制式仙袍的真仙,齐齐拦在他身前。

    为首一人蓝衣飘飘,气息最为浑厚,已是真仙二层。

    他目光凝重地打量着音沐,微微拱手:

    “前辈气息深不可测,只是……为何看着有些陌生?”

    音沐淡淡一笑:

    “我刚突破至此境界不久,欲乘方舟,前往境外宇宙。”

    “刚突破?”蓝衣真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可真是巧了。”

    对他们这等层次的修士而言,

    一次境界闭关,动辄几十兆、上百兆年。

    所谓“刚突破”,在宇宙尺度下本就不算稀奇。

    “正是。”

    音沐颔首,抬手指向远处那艘遮天蔽日的巨型方舟,

    “不知搭乘此方舟,需要多少费用?”

    蓝衣真仙连忙摆手,语气恭敬:

    “前辈说笑了,哪敢收您费用。

    您肯登船,便是给我等脸面。

    只是航行途中,若遇暗閖凶物偷袭,还望前辈出手照拂一二。”

    音沐了然点头:

    “此事好办。下一趟方舟,何时出发?”

    “前辈运气正好。”蓝衣真仙面露笑意,

    “下一班航班,六十万年后便启程。”

    “倒是刚好。”音沐微微颔首。

    “这边是真仙专属休憩区,我带前辈过去。”

    蓝衣真仙姿态恭敬,侧身引路。

    音沐迈步跟上。

    那片府邸占地广袤,气势雄伟磅礴,

    殿宇连云,仙雾缭绕。

    婢女仆从往来有序,各类契合真仙修行的阵法、仙脉、修炼装置一应俱全,极尽尊崇。

    ……

    六十万载光阴流转,音沐随一位真仙统帅踏入巨型方舟。

    不多时,巨型方舟便驶离故土,向着无尽虚无进发。

    璀璨神芒破开浓稠黑暗,为漫长航程照亮前路。

    航行岁月悠悠,音沐百无聊赖,便在方舟内部随意闲逛。

    方舟内部广袤无垠,他一路走走停停,竟也耗费了不少年月。

    行至妖族聚居之地时,他仙魂骤然一动,下一瞬已出现在一处幽静府邸之前。

    府邸之中,一缕熟悉至极的狐妖气息若有若无。

    音沐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股妖气……是你吗,灵狐?”

    洞府深处,一位天狐女子正闭关苦修。

    听到那道刻入神魂的声音,她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眸。

    下一刻,女子惊喜交加,掠出洞府,怔怔望着眼前的少年。

    恍惚隔世之感涌上心头,她快步上前,紧紧抱住了音沐。

    万千岁月的思念与委屈,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语:

    “好久不见。”

    音沐抬手,温柔地抚过她的发丝,声音温和:

    “这些年,过得如何?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束缚你们的自由。”

    灵狐鼻尖一酸,泪水无声滑落:

    “一点都不好……修炼进境缓慢,若不是拼死一搏突破散仙,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音沐一时沉默。

    合仙境修士寿元不过亿载,他一次闭关便是数亿年光阴。

    若无逆天机缘,昔日旧识,恐怕早已尘归尘土归土。

    良久,他才轻声道:

    “能突破,已是万幸。”

    掌心依旧轻柔地摩挲着她的头顶。

    灵狐埋在他怀中,声音带着哭腔:

    “我以后再也不跑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直到彻底失去,她才明白,眼前之人在自己心中究竟有多重要。

    音沐轻笑,心中却悄然掠过一抹思念:“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就是不知清莉,如今是否安好。

    灵狐稍稍抬头,眼中带着担忧:

    “那莫雅她们呢?我突破散仙已是九死一生,她们若无大机缘,恐怕……”

    话音未落,已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

    音沐轻声解释:

    “莫雅她们大多已被我寻回,如今修为,皆已至真仙境。”

    灵狐猛地一怔,嘴巴微张,满脸错愕。

    当初一同出逃的是她们,如今一个个不仅归来,修为还远超自己。

    这般对比,倒显得她像个小丑。

    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悔意。

    “不必惊讶,是我亲自将她们寻回。”

    音沐看着她的模样,淡淡一笑,

    “你我今日重逢,亦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灵狐低下头,小声应道:

    “原来是这样……”

    “好了,回来便好。”

    音沐指尖轻轻梳理她的长发,语气带着期许,

    “今后,我们一同求索那传说中的金仙大道。”

    灵狐用力点头,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嗯,我再也不走了。就算身死道消,我也要守在你身边。”

    音沐朗声笑道:

    “有我在,怎会让你们轻易落幕。”

    只是他心中清楚,便是大罗金仙,寿元亦有尽头。

    古籍所载,大罗金仙不过八千兆年,仅比真仙多出八倍。

    岁月无情,大道更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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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狐轻轻应了一声,将脸颊贴在他胸口,八条狐尾温柔地将两人环绕。

    音沐心中了然,眼底只剩从容与宠溺。

    良久,温存渐歇。

    音沐枕在她纤细的手臂上,望着身旁面带满足笑意睡着的女子。

    他轻声打趣,语气满是宠溺:

    “小小散仙,也敢试探真仙之力,倒是大胆。”

    思绪飘远,他又想起莉莉雅宇宙的那些故人。

    悠悠岁月已过,恐怕十之八九,都已湮没在时光长河之中。

    音沐望着方舟穹顶,轻声感叹。

    ……

    一万年光阴,弹指即过。

    巨型方舟深处,白衣真仙缓步而来,停在音沐静修之地外,微微躬身。

    “前辈,冒昧前来叨扰,还望海涵。”

    音沐自沉寂中睁开眼,眸中神光微敛,语气平淡:

    “无妨,我亦静修许久,有话但说无妨。”

    白衣真仙这才步入,神色渐渐凝重。

    “晚辈此来,是想与前辈谈及前线长城之事。”

    “据最新传来的消息,又有三座长城相继沦陷,一整个次元宇宙彻底崩毁。”

    “幸存修士,已退守至后方新筑长城暂作喘息。”

    音沐眉头微蹙,指尖轻轻一叩。

    “前线局势,竟已恶劣至此。”

    若这座修仙宇宙最终覆灭,他便只能前往余下四座至尊宇宙。

    可连最鼎盛的修仙宇宙都抵挡不住,其余四座,又能支撑多久?

    真到无家可归那日,他怕是只能离开人域,踏入未知的暗域。

    白衣真仙轻叹一声,续道:

    “前辈所言不差。底层修士战死率已近九成,即便是你我这般顶尖真仙,折损率也已高达六成。”

    音沐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如此说来,连真仙,都已沦为战场炮灰?”

    “正是如此。”白衣真仙语气沉重,

    “唯有大罗金仙,方有扭转战局之力。可外族之中,匹敌金仙者不在少数,更有三位已然踏入金仙后期。”

    具体数目无人能探,光是已知的,便已令人心惊。

    “我辈修士,从微末蝼蚁一路苦修至今,好不容易登临真仙之位。”

    “到头来,却也不过是乱世之中,随手可弃的棋子炮灰。”

    他一声长叹,满是无力。

    音沐望着他,轻声宽慰:

    “道友不必如此颓丧。前路尚有变数,未必没有机会,一窥那传说中的金仙大道。”

    白衣真仙闻言,只是苦涩一笑,轻轻摇头。

    境界每跨越一大阶,寿元便会暴涨,看似多了一线争道之机。

    可天道馈赠的机缘与优势,早已在冥冥之中,标好了对应的代价。

    古往今来,能真正抓住这份机缘、踏破桎梏者,终究寥寥无几。

    两人又闲谈片刻,谈及前路,皆是无言。

    白衣真仙见状,便起身拱手:

    “晚辈不再打扰前辈清修,先行告退。”

    音沐微微颔首。

    待白衣真仙离去,舟中重归寂静。

    音沐不再耽搁,周身气息一敛,瞬间沉入深层次修炼。

    这方宇宙的修士,体内并无小世界。

    而那独有的小世界,正是莉莉雅宇宙,带给他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