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目光闪动:“哦,有这种人?将那后生带上来我看看。”

    “遵命!”

    蓝熙之随那个黄须大汉走到城门口,远远的,只见侍卫林立,居中一人端坐马上,旁边立着一杆大旗,上书“征虏将军”四个大字。

    约莫一丈开外,黄须汉子停下:“将军,人带来了……”

    蓝熙之看去,只见这“征虏将军”唇红齿白,眉目英挺。可是,他俊美的面容一点没有显示出阳光气色,相反,他面色阴沉得可怕,整个人看起来如一尊森森的钢筋铁骨。

    那“征虏将军”见这个瘦弱男子肆无忌惮地打量自己,心里有些奇怪,不以为然道:“大胆小子,竟敢……”

    他再看得几眼,喝声忽然小了下去,声音激动得完全变了调子:“你……蓝熙之……熙之……”

    蓝熙之比他还先认出对方,声音也微微有些发抖:“水果男……是你……”

    石良玉跳下马背,不过一丈的距离,却是飞奔过来的,一把抱住她,嘶声道:“熙之,可想死我了……”

    好一会儿,蓝熙之轻轻推开他,笑了起来:“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怀里一空,石良玉才从刚才的忘形里回过神来,面色不改,仍旧拉着她的手:“走吧,熙之,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啊……”

    蓝熙之回头,那黄须汉子看着石良玉,急道:“将军,那老妇如何处理?”

    石良玉头也不回,大声道:“好生安顿。另外,张贴告示,永不再侵犯此城。”

    “是。”

    很快,大军开拔,撤出空城。

    石良玉和蓝熙之落在大军后面,两马并排而行。

    离别多年,其间种种变故,千言万语明明就在喉头,却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石良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来:“熙之……这两年我曾派人去江南找你,可是,你不在读书台……”

    自从得知萧卷驾崩的消息后,他就派出了好几拨人马前去江南寻找,可是,来来去去却没有丝毫收获。

    蓝熙之笑道:“我本来就不在读书台,你怎么找得到?”

    “那,你在哪里?”

    “还是在江南,不过在藏书楼,那里距离读书台还有100多里。”

    “哦。”

    藏书楼不为人知,是萧卷暗地里为她准备的栖身之地。住了几年,周围之人均不知道主人的身份来历,旁人又怎么找得到?

    石良玉自然无意追问她藏身何处,完全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熙之,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也很开心。”

    “对了,你原本是要去哪里的?”

    “我并没有确定的目标,只是随便走走而已。”

    石良玉笑逐颜开的:“哦,那敢情好!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聚聚了。”

    “好吧。”

    他这样一笑,面上的阴沉之色就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从初见到此时,蓝熙之一直觉得他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这些变化,当然不止于他原本水果般白皙润洁的脸庞已经在战场和岁月里变成了一种坚韧的古铜色,也不在于他的原本文弱的胳臂,变得如钢铁一般强健有力,而是整个人从里到外透出的那种深刻的变化。但是,这种变化太过深刻,蓝熙之一时之间也说不出来。

    正思索间,忽见他这样一笑,几乎完全回复了当初水果鲜艳的少年模样。

    她又看看他勒住缰绳的强健有力的臂膀,笑道:“你这些年发生了很大变化呀,怎么做将军了?”

    “哎,一言难尽。熙之,先不谈我了,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蓝熙之点点头:“我很好,一直在藏书楼过着很平静的日子。不到外面,都不知道天下大乱,群雄逐鹿啊,石良玉,你当了将军,下一步是不是又要当国王啊?”

    她本来是开玩笑随口而出,石良玉却点点头,豪气勃勃地道:“帝王将相也不是自来就家传的,有力者居之而已,真有机会,我是决不会放过的。”

    两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晚了,石良玉率领的大军来到了邯郸。

    这座小城距离羯族后赵国的都城襄城并不遥远,正是石良玉的封地。一般要王子皇孙或者有大功的诸侯才有封地,蓝熙之暗思,石良玉的地位在赵国不知有多么显赫,可是,却并不问出口。

    两人径直来到城里一座最豪华的府邸,门口,立着两排威风凛凛的士兵,见了石良玉赶紧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