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佑只是眼含笑意的轻轻的刮了下程子浓的琼鼻,“我当然知道,虽然有时候比较糊涂,但是还不至于这样的事情都分不清楚的吧。”

    “……那你……”为什么?

    秦天佑只是含笑的看着程子浓,他说,“不是你说的吗?”

    ……她说的?

    确实,在那场荒唐的饯别宴上,是江若琳说出来的。而她最后也是愤怒冲昏了头脑,应着了。

    程子浓张了张嘴,眼角眉梢爬上了犹豫,最终是重重的叹息。

    “就当是欠一个人情。”

    “这不是人情的事。”秦天佑含笑,轻声呢喃。

    他是真的想要照顾程子浓一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对这个女人这样的心疼。

    程子浓背过身子,轻轻的倚在了窗台的边上。

    天边有柔软的云朵飘过……

    齐晟渊……姐夫……

    一滴眼泪忽然的就从她的眼睛里坠落,她以为她可以坚强到百毒不侵,但偏偏对着齐晟渊……她无能无力。

    秦天佑轻轻的走过来,揽着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此时此刻,齐氏集团的大厦的顶层。

    齐晟渊端着酒杯轻轻的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杯子的边缘。

    “少爷,您……”小李终于是受不住这样的沉寂。

    齐晟渊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说。”

    冷的像是冰坨子,小李猛地一个哆嗦,“您和程小姐……”

    在听到程小姐三个字的时候,齐晟渊忽然的失控。

    “闭嘴!”

    砰的一声,齐晟渊手中的被子被狠狠的磕在红色的俄罗斯真绒地毯上。

    他忽然起身,路过小李的时候,淡淡的两个字落入了小李的耳中。

    “手滑。”

    小李不由的苦笑,手滑?

    不过他看着高大的落地窗前,背着身子的齐晟渊终于是一句话也不敢出口。

    更何况,齐晟渊和程子浓之间的那团子乱麻又怎么是他有资格说出口的?

    轻叹摇头,小李离开了偌大的办公室。

    “程子浓……你很好!”

    丝丝的戾气在齐晟渊的身上是如此的明显。

    修长的手指搭在高脚杯的边缘,手掌的边缘因为用力过度显得很是苍白……

    ……

    “爸。”

    程子浓和秦天佑在一起的时候,程父的助手发了一通简讯给她,说是程父要在晚上见见她。

    “坐。”

    程父安静的坐在病床上,手上还捧着一本书。

    程子浓稍稍的看到了一点的内容——是有关孕妇的。一股热气顿时从她的胸腔之中上涌,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酸涩。

    带着浓浓的鼻音,终于又是忍不住的叫了一声,“爸……”

    “怎么?”程父疑惑的抬头。

    程子浓只是拼命的低垂着脑袋,使劲的摇头。

    程父轻叹一声,隐隐染上白雪的眉毛微微上挑,沉默良久……

    “子浓,你的孩子,你究竟是想……”

    “我不会打掉的!”程子浓忽然慌乱的起身,似乎是害怕程父也要她打掉孩子——像是齐晟渊那样的……无情。

    看着自家女儿墨黑的眸子中满满的痛楚,程父只觉得胸口一滞,顿时猛烈的咳嗽起来。

    “爸,您别生气。”

    听见程父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程子浓上前一步,轻轻的拍打这程父的脊背。她的嘴角轻抿……

    如果她的爸真的要她打掉自己的孩子……

    这样想着手上的动作便渐渐的慢了下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该怎么办?

    终于喘过气的程父轻轻地闭上了双眼。

    死寂一般的沉默在病房之中蔓延着,程子浓低垂着眸子,等待着最后的宣判——而作为被判决者的她,或许是要等着判决的结果才能选择下一步的路。

    程父低低的喘了两句,“子浓。”

    这样低弱的声音重重的击打在程子浓的心口,笔挺如山的爸什么时候这样的虚弱过?

    “孩子……要不……”

    程父眼睛一闭,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要不咱们就……打掉吧。”

    程子浓刚刚落到手上的水果刀顿时掉落,她近乎呆滞的张了张嘴巴,面容之上满满的难以置信。

    “……啊?”

    她说,眼泪不争气的滑落。

    “为什么要把这个孩子打掉呢?”

    “爸,不要打掉……好不好……”

    程子浓苦苦的哀求着。

    第14章 避风波

    整齐的行李箱,豪华的公主式厢房。

    程子浓有些失神的坐在床上,床边上是一摊被胡乱抟起的报纸。

    老管家叹息着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将报纸团拿在手里。

    片刻之后又是叹息了一声,“大小姐,您这一路……千万保重。”

    程子浓闭上了眼睛,满脸的挣扎,“管家爷爷……您说,我真的错了吗?”

    老管家没答话,对于程子浓的事情他只有心疼,又怎会有责怪的心绪。

    记忆像是斑驳的剪影,又飘回了昨天晚上。

    程子浓实使劲的张着眼睛,希望眼中的泪水不会这样轻易的落下,但是一切都是徒劳……

    “我的意思是……你的孩子如果真的是秦天佑的话……”

    程父干涩的咽了咽,“那……不如打掉。”

    摇摇头,程子浓说的声音喑哑却又有着女人特有的尖锐,“不是他的。”

    “那是谁的?”

    几乎是程子浓的话音刚落,程父高提的分贝就上扬了起来。

    程子浓忽然就屏住了呼吸,嘴巴像是蚌壳一样紧紧的闭上了,低垂的睫毛在下眼睑上落下了小小的投影。

    知女莫若父。

    看着程子浓的模样,程父猛地锤打着病床,脑门青筋爆起,“既然孩子的爹都没那个胆子承认,你难道还想要生下来!”

    “是。”

    程子浓不知道从哪来的胆子,忽然的就看向了程父的眼睛。

    “他是一个小生命,我是他的母亲,我要护着他……”

    “这孩子的爹就是一个怂包!你还护着做什么!”程父痛心疾首。

    “不是的……”

    程子浓想着齐晟渊的模样,却没有任何反驳的力量……齐晟渊不是怂包,他只是不知道而已。

    “那是什么?”程父冰冷的眸光直直的看向了程子浓的肚子。

    “不是……”程子浓紧紧的咬着苍白的下唇,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的肚子,执拗的目光看向了程父。

    程父终究是败在了她的眸光之下,“你知不道这样……会给程家带来多大的名誉损失?”

    拳头骤然的紧握,“知道。”

    程氏集团继承人未婚先孕,未婚夫竟然是……

    这或许就是明天媒体的头条。

    程子浓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

    就像是昨晚程子浓想的那样,第二天,铺天盖地的媒体报道。

    “管家爷爷,您也别藏了,都看过了。”

    程子浓从老管家的手里抠出了报纸团,又轻轻的展平。

    “您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老管家只是低垂着眸子静静的站着。

    而程子浓本来就没想过得到任何的回复,“明明已经知道了结局,为什么还会有……”难受的感觉?

    长长的叹息之后,程子浓拉着行李箱,大步离开。

    于此同时,齐晟渊几乎是冷笑着看着面前的报纸。

    江若琳忽然走了过来,看着报纸上和秦天佑一起吹气球的程子浓,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

    “晟渊,子浓这样的话,会不会不大好。”

    她虚虚弱弱的贴近齐晟渊,眼中有着虚假的同情。

    齐晟渊起身避开,只是冷冷的看了江若琳一眼,便对着小李说了一句,“去公司。”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的上了车。

    程子浓是去机场,齐晟渊是去齐氏集团——一东一西,像是诀别。

    偌大的办公室,一堆井井有条的待处理的文件,但是齐晟渊只是靠着椅子,半眯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口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齐总,前台……”

    “不见。”

    秘书连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直接的被齐晟渊凌厉的视线给刺了出去。

    出了门的秘书战战兢兢的嘘着气,“不是您说的今天要见一见盛世的邓总的吗?”

    “你……这是?”一脸八卦的行政助理过来套话。

    小秘书冷哼了一声,顿时的褪去了满身的狼狈,“今天齐总心情很是糟糕,你去了也这样。”